李德全被康熙这一眼瞪得心头发紧,手里端着的漱口盏都晃了晃,连忙躬身道。
“万岁爷恕罪,是……是到了上早朝的时辰,再不起,恐要误了时辰。”
康熙这才缓过神,梦境里的温存还残留在心头,被打断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
却也知道李德全没错,只能重重哼了声,掀开锦被坐起身:“知道了,退下吧,让宫人进来伺候。”
“嗻。”李德全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心里却犯了嘀咕,万岁爷这几日脾气越发阴晴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不过是场梦,怎能当真?
她是隆科多的夫人,君臣之别、男女之防,哪一条都容不得他逾矩。
更是……对她的亵渎。
他将那股念头死死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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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府。
柳云舒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秋霜默默上前将手里的薄毯搭在她膝上,轻声道:“夫人,天凉了,仔细着凉。”
柳云舒微微颔首,抬眸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秋霜,康熙身边的暗卫,有意思。
是监视?保护?还是……
不管目的如何,这枚棋子利用好,更容易达到她的目的。
这时李四儿从院外闯了进来,一身艳红罗裙晃得人眼晕。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啧啧了两声。
“姐姐这屋里怎的这般质朴?可要妹妹送些绫罗绸缎来,也添些贵气?”
她说着,便自顾自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素雅的银簪把玩,语气里满是炫耀。
“昨儿个四爷可是往妹妹屋里送了不少金银首饰。”
李四儿捏着银簪转了两圈,眼尾扫过柳云舒,语气愈发得意:“四爷说了,往后府里的好东西,先紧着我挑呢。”
柳云舒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捻着薄毯的流苏,语气平淡:“妹妹喜欢便好。四爷疼你,是妹妹的福气。”
李四儿看着柳云舒一脸淡然的模样,更是暗恨不已,将银簪扔回梳妆台。
扭着腰走到美人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柳云舒,语气刻薄:“姐姐倒是看得开,只是不知……这心里是否早就酸成了醋坛子?”
“姐姐虽顶着正室的名分,可四爷眼里心里哪有你半分位置?”
柳云舒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四儿身上。
“妹妹说的是。只是夫妻之间,讲究个缘分,强求不得。至于旁人如何看待,我素来不在意。”
“不在意?”李四儿像是听到了笑话,俯身轻挑起她的下巴,带着几分恶意。
“你个堂堂赫舍里氏家的大小姐,被个低贱的妾室夺了丈夫,你会不在意?”
柳云舒下巴被她捏着,却也懒得挣扎,只缓缓抬眸,眼底没了方才的平和,反倒添了几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