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秋霜忍不住开口:“夫人,皇上不是说会想办法吗?”
柳云舒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皇上说是真话,也知道皇上待我是真心的。可……”
说到这,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可我怎能让他因此而落人口实?他是九五至尊,本该受万民敬仰,不该因我一个妇人,被朝臣说三道四,被史书添上‘耽于美色、罔顾礼法’的一笔。”
柳云舒抬手拭去泪痕,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几分清醒。
“我若留在宫里,或是巴巴盼着他给的名分,只会让他为难,倒不如我先退一步,回府守着本分,既保全了赫舍里氏与佟家的颜面,也给他留足了余地。”
碧玉听得眼眶发红,却也明白她说的是实情,只能上前替她掖了掖身上的薄毯:“小姐心思这般细,可苦了自己了。”
柳云舒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海棠花上,语气渐渐平静。
“苦不算什么,只要能护着该护的人,就值了。往后你们也别再提宫里的事,更别盼着皇上再来看我,就当那日在慈宁宫的歌声、偏殿的月色,都是一场梦吧。”
秋霜看着她强装平静的侧脸,心头一阵发酸,却也知道劝不动她,只能攥紧袖角低声应道:“是,奴婢省得。”
这般情深的夫人,我一定要跟皇上打报告!
端庄持重的臣妻13
这边康熙刚处理完户部奏报的赈灾事宜,便迫不及待地往偏殿赶,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满脑子都是柳云舒苍白的脸,想着她该醒了,得亲自看着她把药喝了才放心。
可刚踏进偏殿,只看见空荡的床榻,锦被叠得整整齐齐,连她常攥在手里的白玉扇都没留下。
康熙心头猛地一沉,转身抓住迎上来的小太监,声音发紧:“夫人呢?人去哪了?”
小太监被他眼底的慌意吓得膝盖发软,连忙躬身回话:“回、回皇上,夫人已跟太后辞了行,已经出宫回佟府了。”
“辞行?回佟府?”康熙瞳孔骤缩,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她竟一声不吭就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
云舒啊云舒!你就这般狠心?你当真半点也不留恋?
康熙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又是恼怒又是心伤,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他!
“放肆!”康熙猛地甩开小太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当真连一句道别都吝啬于朕?”康熙喉间溢出一声低斥,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
可话到最后,那股火气却又莫名泄了大半。
他想起她悬在房梁上的模样,想起她眼底的淡漠与自嘲,心口反倒泛起一阵涩意。
李德全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上前屈膝劝道:“万岁爷息怒,许是夫人怕扰了您处理政务,才想着先回府待着。不如奴才准备马车,您……”
说着抬头瞄了眼康熙。
康熙闭了闭眼,身为皇帝的威严与心底的慌乱在胸腔里反复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