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正垂眸摩挲着一枚温润古玉,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送进监狱?景明自己触犯国法,理当受罚。有什么不妥?”
“爸!”
傅母急得眼眶通红,泪水打转。
“景明是傅家的长孙!就算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关起门来怎么教训不行?”
“非得闹到警局,闹上法庭?这传出去,傅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别人会怎么说我们骨肉相残?”
傅砚平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闷声附和:
“是啊,爸。景明年轻,难免气盛犯错,家里严厉管教,让他把亏空补上也就是了。何必把事情做绝?”
老爷子终于抬起了眼。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深沉如古井,缓缓扫过面前神色激动的长子长媳。
他手中摩挲古玉的动作稍快了些许,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
“脸面?傅家的脸面,是靠每一代人遵纪守法、行事磊落挣来的,不是靠徇私包庇、掩盖丑闻保住的。”
他将古玉轻轻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苍老却依旧清明的目光陡然变得严厉。
“挪用公款填补私账,证据确凿,这是踩了法律的红线,动了傅氏根基的蠹虫!”
“阿深依法处置,是让他为自己行为付出应有代价,更是告诫傅家上下每一个人!”
“无论你是谁,倚仗什么,有些规矩,绝对不能碰!”
傅母仍不甘心,辩驳道:“可景明他也是走投无路才……”
“走投无路,就能成为犯法的理由?”
老爷子厉声打断,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地。
“急功近利,他眼里只有捷径和利益,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
他目光转向傅砚平,语气带着沉痛的失望:
“砚平,你是他父亲,‘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还要我来讲?”
“景明走到今天,你和你媳妇平日里的溺爱纵容,难道没有责任?”
“如今不想着反思己过,反倒怪阿深执法严明、不徇私情?”
傅砚平被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母也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老爷子如此疾言厉色,一时间竟忘了哭闹。
这时,书房门被轻声推开。
傅砚深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无波,依次颔首。
“爸,大哥,大嫂。”
傅母一见是他,情绪再次翻涌。
“阿深!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景明?他还那么年轻,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傅砚深缓步走到老爷子身侧站定,目光平静地迎向傅母的激动。
“大嫂,毁了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抬手,将另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紫檀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