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舒握着楼梯扶手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她脚步僵在台阶上,垂下的眼睫如同暴风雨中濒死的蝶翼。
剧烈地颤抖着,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我能不能不去?”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被浓重的怯懦包裹,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我想…想回画室了。”
柳承彦缓缓站起身,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却融化不了眼底那片深沉的墨色。
他唇角依旧勾着那抹无可挑剔的温和弧度,语气平缓:“不行。”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到楼梯下方。
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却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怜惜。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指节修长干净,仿佛一个绅士的邀约。
“乖,过来。我让人在办公室给你准备了画具,你最喜欢的牌子。”
柳云舒的目光落在那只摊开的掌心上。
她握着扶手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知道,所有的抗拒都是徒劳。
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微凉颤抖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指尖刚触碰到那滚烫的皮肤,便被猛地攥紧。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明白,这是无法挣脱的桎梏。
“这才乖。”
柳承彦牵着她,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一路驶向公司,车内异常安静。
柳承彦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虎口。
目光望向窗外,并未有其他举动。
这反常的平静让柳云舒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却不敢完全放下警惕。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搭乘专属电梯,无声地升向顶层。
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他沉静无波的侧脸,形成诡异而沉默的对照。
宽敞的办公室极简奢华,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承彦牵着她,没有松开手,径直走向落地窗边一个光线极佳的位置。
那里果然立着一个崭新的原木画架,旁边是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全套画具。
颜料管簇新,色号齐全,无一不是她惯用且偏爱的。
“喜欢吗?”
他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
柳云舒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画具上,心头却泛不起半点喜悦。
她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得如同叹息:“……谢谢柳先生。
“何必这么生分,叫我‘承彦’,或者‘阿彦’。”
柳云舒嘴唇微微翕动,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