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嘶吼着说自己根本不想留下。
可柳承彦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那眼神里带着冰冷的警告。
沈绾却没察觉到这暗涌,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连忙拍着柳云舒的手背:
“喜欢就好!喜欢就多住些日子,阿姨巴不得你一直陪着我呢!”
“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
“我就说你跟我们家有缘,承彦这孩子还专门为你准备了间画室呢。”
“妈说得是。”
柳承彦拿起公筷,给柳云舒夹了块排骨。
“云舒性子软,住在这里也方便,我平时忙,有她陪着你,我也放心。”
柳云舒的指尖死死攥着汤勺,指节泛白,骨血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看着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排骨,只觉得一阵反胃。
什么喜欢这里,什么想多住一段时间,全都是柳承彦的谎言!
他就是想把她彻底困在这栋房子里,困在他的掌控之下,让她再也没有机会逃离。
饭后。
“我想去画室画画。”
她声音空洞地丢下这句话,就朝着楼梯上方的画室挪去。
柳承彦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阻拦。
只是转过头,看着她死寂的背影。
他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一种陌生的、冰凉的焦躁感,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承彦,云舒呢?”
沈绾从厨房里出来,语气带着关切。
“她去画室画画。”柳承彦抬起眼,回答得言简意赅。
沈绾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孩子,对画画是真上心。我去给她送银耳汤。”
“妈,我去吧。”
柳承彦站起身,转身踏上楼梯。
画室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他推门而入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画架上那幅尚未完成的画牢牢钉住了。
铺着的画纸上,是大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暴雨将至的夜空,沉甸甸地压着人心。
寥寥几笔勾勒出的旋转木马,孤零零地立在纸中央。
没有色彩,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死寂的荒凉。
柳承彦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那画面中的黑暗与孤绝狠狠攥了一把。
他迅速移开目光,在画室里搜寻柳云舒的身影。
只见她蜷缩在画室角落的宽大飘窗台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
下巴抵在膝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连他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未能让她有丝毫反应。
柳承彦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后。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混着月光的清冽,却驱散不了她周身那层化不开的死寂。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发顶,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柳云舒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躲开。
“画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和平日里的强势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