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奴才在。”
“查。”
韩非的指尖重重抵在膝头,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给朕查遍宫中所有浣衣局、浆洗处、洒扫庭院的低等宫人!”
“找一个……一个双手可能因常年浸泡冰水而有冻疮痕迹、年纪尚轻……”
他顿了顿,眼前闪过那双含泪的杏眼和浅浅的梨涡,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笑起来……很甜的姑娘。”
李德愕然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搜寻这样的宫人?
这描述何其模糊,又何其……
不似陛下往常会关心之事。
但他不敢有丝毫质疑,连忙压下心中惊涛,深深伏地。
“奴才遵旨!立刻去办!”
看着李德匆匆退下的背影,韩非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窗扉。
凛冽的夜风倒灌而入,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口那股翻腾的燥热与戾气。
她垂眸诉说“泡在冰水里一整天”时那委屈的模样,她手上满是冻疮的模样……
这些想象如同毒刺,扎得他胸腔窒闷。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怜惜交织的情绪,在黑暗中疯狂滋长。
娇俏可人的假千金4
而另一边的柴房里。
柳云舒缓缓睁开双眼,在一片黢黑与寒冷中,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拂过时的温度和力度。
“大大!”
小八兴奋得几乎要在她意识海里蹦起来。
“韩非他动真格的了!现在正派人满皇宫暗查呢!他肯定对你上心了!”
柳云舒慢悠悠地坐起身,背上的鞭伤在动作间传来阵阵钝痛。
这痛楚却让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愈发妖娆而冰冷的笑意。
就在这时——
“砰!”
柴房破旧的门板再次被人粗暴地踹开。
张嬷嬷那尖利刺耳的骂声伴随着寒风一同刮了进来:
“作死的小贱蹄子!天都要亮了还挺尸!今日的衣裳堆成山了看不见?洗不完,看老娘不扒了你这身懒皮!”
柳云舒迅速垂眸,将所有凌厉幽暗的光彩尽数掩藏在纤长的睫毛之下。
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片苍白脆弱,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顺从:
“奴婢……知错了,这就去。”
张嬷嬷见她这副逆来顺受、蔫头耷脑的模样,心头那股欺压的快意与莫名的火气却更盛。
鞭子毫不留情地破空抽下,狠狠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与旧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