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意下如何?”
户部尚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满殿文武也等待着天子的决断。
韩非的指尖缓缓停下转动。
“户部的折子,朕已细阅。”
他顿了顿,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一叩。
“漕运改道,事关两省粮运、百万民生。”
韩非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不可操之切,更不可图快功。着户部协同工部,三日之内,拿出详细章程,一一列明,再行议处。”
户部尚书连忙躬身,额角已渗出细汗:“臣……遵旨。”
韩非的目光却再次掠过萧景瑜。
年轻的将军依旧垂着眼,可那紧绷的下颌线,微抿的唇,却泄露了那一丝期待。
“至于举荐萧将军督办漕运一事,”
韩非缓缓开口。
“不必议了。”
四个字,斩钉截铁。
萧景瑜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攥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收紧。
他忍不住踏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与不解:“陛下?臣……”
“萧将军,”
韩非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冬日檐下的冰凌。
“你年少有为,战功在身,朕知道。”
他微微倾身,龙袍上的金线绣龙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光。
“但督办漕运,需的不是战场上的一腔孤勇。”
韩非的声音沉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萧景瑜心头。
“要的是沉稳,是老练,是能协调各方、安抚民心的周全。你——”
他顿了顿,眸光如刀,刮过萧景瑜年轻的脸。
“还欠些火候。”
萧景瑜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手背青筋隐现,却不敢再发一言。
“督办漕运一事,”
韩非收回目光,声音响彻大殿。
“交由明德将军负责。”
武将队列中,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沉稳的将军当即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明德,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韩非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脸色惨白的萧景瑜,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有些人,得了不该得的偏爱,却不知珍惜。
有些人,身在福中,却瞎了眼。
“退朝。”
韩非起身,明黄龙袍下摆掠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利落的风。
李德尖细的声音随即响起:“退朝——!”
众臣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
韩非回到寝宫时,一眼就看见了锦榻上的人。
柳云舒正趴在厚厚的锦褥间,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连他推门进来都未曾察觉。
韩非放轻脚步,缓步走到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