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澜适时地接话,语气平静:“妈,是裴岩特意为您选的。”
裴岩心里一热,知道魏清澜是在维护他的面子。
魏父已经打开了雪茄盒,闻了闻,点头道:“味道很正。裴先生也喜欢雪茄?”
裴岩哪里懂什么雪茄,只能硬着头皮,谨慎地回答:“偶尔会接触一点,但不太懂行,比不上伯父您专业。”
魏父笑了笑,没再追问,将雪茄小心地收好。
接下来的聊天,气氛出乎意料地轻松和谐。魏父并没有过多追问裴岩的工作细节或个人背景,反而跟他聊起了近期国际航空业的一些动态和新技术,言语间显示出不俗的见识。裴岩渐渐放松下来,也能就着自己熟悉的领域侃侃而谈。
魏母则更关心他们的生活,嘱咐他们飞行辛苦要注意身体,多吃点好的。她语气温柔,充满了关切,但丝毫没有打探隐私或施加压力的意味。
“清澜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性子也冷,不太会照顾自己。”魏母看着魏清澜,眼神慈爱,又转向裴岩,“现在有你在身边,看着他气色都好了不少,我们也放心多了。”
裴岩心里感动,郑重地说:“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清澜的。”
魏清音则叽叽喳喳地问着裴岩飞行中的趣事,对驾驶舱充满了好奇。
“裴岩哥,你们在天上遇到紧急情况怕不怕啊?”
“哥,你上次不是说裴岩哥处理特情特别厉害吗?给我们讲讲呗!”
她活泼的性格很好地活跃了气氛。
午餐准备得极其丰盛,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可口。席间,魏母亲自给裴岩夹菜,让他多吃点,语气自然亲切,仿佛他已是家中的一份子。魏父也偶尔与他碰杯,聊些轻松的话题。
裴岩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他原本预想的紧张、审视、甚至可能的尴尬,全都没有发生。魏家人用他们的涵养、开明和恰到好处的热情,为他营造了一种极其舒适、被全然接纳的氛围。他们尊重魏清澜的选择,也尊重他裴岩这个人。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魏清澜。他正低头安静地吃饭,偶尔在家人提到他时抬眼回应一两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松弛和柔和。裴岩知道,只有在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面前,魏清澜才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一面。
而他,被允许进入了这个圈子。
饭后,魏清音拉着魏清澜去院子里看她新养的多肉,客厅里只剩下裴岩和魏父魏母。
魏父泡了一壶茶,给裴岩倒了一杯。茶香袅袅中,他看着裴岩,语气平和而郑重:“裴岩,清澜选择了你,我们尊重他的决定。他是个重感情的孩子,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以后,你们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魏母也温柔地补充道:“是啊,两个人在一起,理解和包容最重要。飞行工作特殊,你们都要多注意安全,互相多体谅。”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苛刻的要求,只有最朴素、最真诚的祝福和嘱托。
裴岩只觉得胸腔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他站起身,对着魏父魏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谢谢你们。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清澜好,绝不会辜负他。”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离开魏家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别墅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坐进车里,裴岩久久没有发动引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次极其重要又无比成功的降落。
他转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神色平静的魏清澜,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清澜,”他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巨大的感动,“谢谢你……谢谢你的家人。”
谢谢你的贴心,替我准备好一切,免去了我的尴尬和仓促。
谢谢你的家人,如此开明温暖,给了我从未奢望过的接纳和归属感。
魏清澜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说:
“他们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抚平了裴岩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和波澜。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他们共同的那个小家。裴岩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仅仅是和魏清澜在一起,他的生命,也以一种温柔而有力的方式,与另一个家庭产生了联结。
这种联结,名为“归巢”。
疲惫的浪漫
从魏家那顿温馨而成功的家宴回来后,裴岩似乎被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他变得比以前更加粘人,那种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和撒娇,几乎不加掩饰。
以前,他或许还会顾及一下自己“航司男神”、“技术标杆”的形象,在魏清澜面前努力维持几分成熟稳重。但现在,他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盔甲,将最柔软、最真实的內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魏清澜面前。
比如,魏清澜在书房看飞行手册,裴岩会抱着枕头蹭过来,也不说话,就挨着他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又比如,晚上看电视,他一定要搂着魏清澜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才能觉得安心。
魏清澜对他这种变化,起初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纵容。他性子冷清,不习惯过于外露的情感表达,但对于裴岩这种带着点笨拙的、全心全意的依赖,他心底是受用的。这让他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被深深地信任和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