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徐聿珩冷笑,眼神锐利如刀,狠狠盯着杜宁,“我看你是故意的!杜机长,在东航装你的翩翩君子不够,跑到这里来演哪一出?欺负一个病人,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他越说越气,想到裴岩这些天可能遭受的刁难和屈辱,想到魏清澜或许还被蒙在鼓里,对眼前这个伪君子的厌恶达到了顶点。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再也克制不住,抬起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杜宁的脸上!
“砰!”一声闷响,杜宁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聿珩!别……”裴岩见状,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下床阻止。可他身体极度虚弱,又经历了刚才的情绪大起大落,这一急一用力,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栽,直接从病床上摔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裴岩!!”徐聿珩听到动静,心头大骇,立刻松开了杜宁,慌忙扑过去查看裴岩的情况。只见裴岩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已经失去了意识。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徐聿珩朝着门外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杜宁靠在墙上,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擦去嘴角的血迹,又整了整被徐聿珩扯歪的领带。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看着徐聿珩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裴岩,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很好。这一拳,这一场混乱,正是他需要的。他摸了摸有些肿痛的嘴角,心中冷笑。这下,他有足够的“委屈”和“证据”,回去向魏清澜好好“倾诉”一番了。他倒要看看,面对一个“动手打人”、“害得裴岩病情加重”的徐聿珩,以及一个“无辜受辱”的自己,魏清澜会作何选择。
医护人员闻讯匆匆赶来,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杜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悄然退到了角落,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场意外,将魏清澜彻底拉向自己这边。
苦肉计与心墙
魏清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a380的系统手册和考核复习资料,目光却无法在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文字上停留超过三分钟。笔尖在纸页上无意识地划动着,留下的只有杂乱的线条。
他的心神,全然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医院,飘向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明明已经决定交给杜宁,明明告诉自己要划清界限,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晚上做点什么好?裴岩的胃现在能接受些有营养但又不能太油腻的……山药排骨汤?还是鱼片粥?或者……他甚至开始回想以前裴岩胃口不好时,最喜欢吃他做的哪几样小菜……
这种不受控的思绪让他感到一阵烦躁和愧疚。他用力合上手册,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个苍白的影子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答应了杜宁要开始新的生活,就不能再这样摇摆不定。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纷乱思绪。
魏清澜起身去开门,心里有些诧异,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门一打开,他愣住了。杜宁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左侧脸颊靠近嘴角的位置,明显有一小块红肿和淤青,身上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领带歪斜地挂着,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狼狈和……脆弱?
“杜宁?”魏清澜心头一紧,连忙侧身将他让进来,关切地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你这是怎么了?跟人起冲突了?脸怎么弄成这样?”
杜宁走进屋,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魏清澜直视的目光,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苦涩的笑容,声音低哑:“没事……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这还叫没什么事?”魏清澜的眉头紧紧皱起,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他脸上的伤,语气不由得加重,“你的脸都青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之间,难道连这点坦诚都没有吗?”他看着杜宁这副明显受了委屈却不肯说的样子,心里又急又心疼。
杜宁抬起眼,一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氤氲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就那么直直地望向魏清澜,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隐忍,还有一丝深深的不安。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魏清澜,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仿佛寻求安慰一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近乎呢喃地唤道:
“清澜……”
这一声呼唤,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和脆弱,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魏清澜的心尖,又像一块巨石投入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让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回抱住杜宁,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带着诱哄般的语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别让我担心。”
杜宁却依旧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低落至极的情绪,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问出口:
“清澜……我知道我不该这样问的……可是,我心里就是不确定……”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像针一样扎在魏清澜心上,“你爱我吗?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为了尽快忘记裴岩,所以才选择了我?”
魏清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杜宁仿佛没有察觉,继续用那种自怜自艾的语气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测量过的砝码,压向魏清澜愧疚的天平:“我知道,我没有裴机长那么优秀……他那么年轻就是教员机长,技术顶尖,还在内蒙古那片戈壁滩上,创造了双发失效成功迫降的奇迹……他是英雄,是我们整个民航圈都仰望的楷模。你心里忘不了他,我理解的,真的……谁让我……比不过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