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岩则一把抓起了无线电麦克风,他的声音因刚才的紧张而略带沙哑,但语气已恢复了惯有的、在紧急情况下特有的冷静和权威:
“arnotower,starair801!(亚罗塔台,星航801!”
无线电那头传来塔台管制员同样紧张急促,但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警报声和嘈杂的人声:
“starair801,arnotower,wesawtheexplosion!reportyourndition!”(星航801,亚罗塔台,收到!我们看到了爆炸!报告你的状况!)
“starair801,weexperiencedsevereshockwavefroexplosionaircraftshookviolentlynoitialstructuraldaawarngs,butweneedtiforfullsystescheckboardgisnotplete,repeat,boardgnotplete!reestnfirationonexplosionurceandcurrentthreatleveloftheairport!(星航801,我们遭受爆炸冲击波,机身剧烈晃动。初步检查无结构性损坏告警,但我们需要时间完成全面系统检查。登机程序尚未完成,重复,登机未完成!请求确认爆炸来源和机场当前威胁等级!”)
裴岩的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清晰可辨。他一边报告,一边用眼神示意副驾驶检查舱门和增压情况。
塔台回复,语气更加凝重:
“starair801,explosionourredatfueldepotareaapprox3klicksutheastofairportsituationisfid,hostilitiesongogairportiscurrently…nditionallysafe,butallflightsareadvisedtoexpediteoperationsanddepartasap!repeat,expediteanddepart!”(星航801,爆炸发生在机场东南约3公里处的燃料库区域。情况不稳定,交火在继续。机场目前……暂时安全,但建议所有航班尽快完成作业并离场!重复,建议尽快离场!)
就在这时,客舱内传来乘务长的内部电话,声音急切但努力保持专业:“驾驶舱!客舱报告,最后几名乘客和使馆人员正在登机,有一名乘客在混乱中轻微擦伤,正在处理。客舱基本稳定,但乘客情绪非常恐慌!”
“收到!继续安抚乘客,确保所有人坐好系紧安全带!我们准备尽快起飞!”裴岩对着内话系统快速下令,然后立刻切换回塔台频率。
魏清澜完成了关键系统检查,语速极快地汇报:“裴机长,发动机参数正常,液压abc系统正常,飞控正常,无主要系统失效告警!燃油充足!可以起飞!”
裴岩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最后一名使馆工作人员正冲上舷梯,地面人员正在奋力关闭舱门。他做出了决断,对着麦克风,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arnotower,starair801falpernnelaboard,doorclosgreesterncytaxiandprioritytakeoffclearance!repeat,reesterncydepartureclearance!”(亚罗塔台,星航801。最后人员已登机,舱门即将关闭。请求紧急滑行并优先起飞权限!重复,请求紧急离场权限!)
情况危急,塔台也明白每耽搁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starair801,understood!clearedtotaxitoholdgpotrunway26,ecaution!d270at5knotsclearedfortakeoffwhenready!”(星航801,理解!跑道26,可以滑行至等待位置,注意观察!风向两七洞,风速五节。准备好即可起飞!)
“runway26,clearedfortakeoff,starair801”(跑道两六,可以起飞,星航801)裴岩复诵指令,同时向魏清澜和副驾驶下达命令:“执行紧急起飞程序!清澜,你主飞!”
“我来飞!”魏清澜毫不犹豫地接过控制,双手稳稳地放在了驾驶盘和油门杆上。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外界的混乱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仪表和跑道。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开始加速滑跑。裴岩则担负起监控飞行员的职责,紧盯着仪表,进行标准喊话:“80节……v1……抬头……rotate!”
飞机昂首离地,收起起落架,奋力爬升,将那片充满硝烟和危险的土地远远抛在下方。当飞机穿透云层,进入平稳的巡航高度时,驾驶舱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裴岩接通客舱广播,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客舱,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的带队机长裴岩。飞机已脱离危险区域,正在安全高度飞行。我们即将返回祖国。请大家保持镇静,系好安全带。我们的机组人员将竭诚为您服务。我们带大家回家。”
客舱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夹杂着哭泣和如释重负的叹息的掌声。
裴岩关闭广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魏清澜。魏清澜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历经考验后的疲惫、庆幸,以及更深沉的、无法撼动的信任与默契。
裴岩伸出手,越过中央控制台,紧紧握住了魏清澜暂时离开油门杆的右手。两人的手心里都带着汗,却温暖而有力。
“回家了。”裴岩低声说。
“嗯,回家了。”魏清澜回握住他,轻声应道。
飞机向着祖国的方向,平稳地飞行在夕阳染红的云海之上。而地面上的危机与混乱,已成为他们共同经历的、又一页沉重的记忆。
航班安全降落在祖国首都国际机场。当舱门打开,踏上祖国的土地,看到迎接人群挥舞的国旗时,许多乘客泣不成声。裴岩和魏清澜最后走出舱门,站在舷梯顶端,看着下面欢呼的人群和无数镜头,两人相视一笑,坦然接受了这份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