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岩心头发烫,转过身,将他拥入怀中,吻了吻他的发顶。
“嗯,”他低声应和,目光望向窗外深蓝色的夜空,那里繁星初现,“这样真好。”
人间至味是清欢,而他们的清欢,就在这一日三餐,四季更迭,彼此相伴的寻常烟火里。过往所有的风雨与荣耀,都沉淀为此刻掌心的温度,和心中永不熄灭的、属于家的灯火。
而这盏灯,将照亮他们携手共度的,漫长而温暖的余生。
番外——温暖的交点
g城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梧桐叶刚开始泛黄,阳光却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周六上午,星航国际飞行训练中心的体检部比平日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个需要做特定项目复查的飞行员在等候。
裴岩和魏清澜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叫号。这是公司年度的强制性深度体检,项目比普通年度体检更细致。裴岩的胃是重点关照对象,虽然这些年被魏清澜盯着养得不错,但定期复查必不可少。
“裴岩机长,请到三号诊室。”护士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响起。
裴岩站起身,拍了拍魏清澜的手背:“我去了。”
魏清澜抬头看他,眼神里是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嗯,我等你。”
裴岩走进诊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背对着他,在电脑前输入资料。那背影挺拔,肩线平直,莫名有些眼熟。
“裴机长,请坐。”医生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几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急诊室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胃部灼烧般的剧痛,以及眼前这张冷静、专业、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脸。
“是您?”裴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林医生,或者说,林叙医生,显然也认出了他。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真切的笑意取代:“裴岩机长?真巧。”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裴岩,目光敏锐却柔和,“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和当年……判若两人。”
“是,多亏了您当时的抢救。”裴岩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一直想当面谢谢您,但后来……事情比较多,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指的是那次胃出血康复后,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的风波、复飞、以及和魏清澜关系的波折重重,确实没能专程回来道谢。
林叙笑了笑,示意他坐下:“不用客气,那是我的工作。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我很高兴。”他拿起听诊器,熟练地开始进行常规检查,一边问,“这几年胃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规则疼痛、反酸或者不适?”
“很少了。”裴岩配合地解开衬衫扣子,“饮食注意了很多,也按时复查。偶尔压力大或者飞行太密集会有点感觉,但很快能调整过来。”
林叙检查得很仔细,手指按压胃部时力道精准:“嗯,恢复得确实不错。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飞行员职业特殊,饮食作息难免不规律,自己要多上心。”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和你一起的那位……魏机长,他后来还好吗?”
裴岩微微一怔,没想到林医生会记得魏清澜。他想起那天晚上,魏清澜守在医院,脸色苍白,眼神里的焦虑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是了,那样的情况,想不记得都难。
“他很好。”裴岩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林叙正在记录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裴岩一眼,那眼神带着点了然,又有些复杂的意味,最终化为一个浅浅的笑:“那很好。恭喜。”
完成所有检查项目,林叙一边在电脑上录入数据,一边说:“基本指标都不错,胃镜结果出来再看一下细节就好。平时继续保持。”他打印出单据,递给裴岩。
裴岩接过单子,再次郑重地道谢:“林医生,真的非常感谢您。那次要不是您……”
“职责所在。”林叙温和地打断他,站起身,送他到门口,“保持联系,按时复查。”
裴岩走出诊室,心里还因为这次意外的重逢而有些起伏。他走到等候区,魏清澜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
“没事,一切正常。”裴岩把单子递给他,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清澜,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
魏清澜接过单子,目光扫过医生签名栏——“林叙”,他蹙了蹙眉,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是当年抢救我的那位林医生!”裴岩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就是他!他居然调到我们公司的体检中心了!”
魏清澜的瞳孔微微一缩,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裴岩因为杜宁的刺激二次胃出血抢救,也是这位林医生,在了解情况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报警,那份报警回执成为了后来指证杜宁的重要证据之一。
是他。那个在裴岩生命垂危时伸出援手,又在他再次受到伤害时果断站出来的人。
“是他……”魏清澜喃喃道,眼神复杂地看向诊室关闭的门。
正在这时,诊室的门再次打开,林叙走了出来,似乎是准备去隔壁房间取东西。他一抬头,正好与魏清澜的目光撞个正着。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魏清澜率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向林叙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郑重:“林医生,好久不见。我是魏清澜。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您,谢谢您救了裴岩,也谢谢您……当时的仗义执言。”他指的是报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