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杜宁站起身,体贴地叮嘱,“你也早点睡,别想太多。”
魏清澜将杜宁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开始下行,这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门板,魏清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但杜宁的理解和支持,像一颗定心丸,让他觉得眼前的难题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他开始思考明天给裴岩做些什么吃的才好,既要清淡易消化,又要有营养。
而电梯里,杜宁脸上的温柔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便彻底收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眼神冰冷而锐利。接下来的“送饭”任务,他会好好完成的。他要让裴岩清楚地知道,谁才是现在站在魏清澜身边的人,以及,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是什么下场。
夜,还很长。g城的霓虹依旧闪烁,照亮着一些人的安心入睡,也掩盖着另一些人悄然滋生的暗潮。
冷粥与傲骨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在灶台上。魏清澜系着围裙,正专注地守着一口小砂锅。锅里,金黄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谷物特有的醇香。他小心地将提前泡发、处理干净的海参切成细小的丁,投入粥中,再用文火慢慢熬煮。
海参小米粥,养胃益气,温和滋补,最适合裴岩现在的情况。他记得裴岩的胃偏好温软的食物,以前每次飞完长途回来,如果能喝上一碗热粥,眉宇间的疲惫都会舒展不少。魏清澜搅拌着粥,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到了过去那些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日子。他甩甩头,将不合时宜的回忆驱散,专注于眼前的火候。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粥熬好了,米粒开花,海参融入粥中,色泽诱人,香气扑鼻。魏清澜仔细地将粥盛入一个保温性能极好的不锈钢保温壶里,拧紧盖子,确保热量不会流失。
刚收拾好厨房,门铃就响了。魏清澜打开门,杜宁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衣着清爽得体。
“这么早?”魏清澜有些惊讶,侧身让他进来。
“答应了你的事,当然要上心。”杜宁走进来,目光自然地落在流理台上那个显眼的保温壶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漾开更深的笑意,“好香啊,清澜,你手艺真好。这是给裴机长准备的?”
“嗯,海参小米粥,比较温补,也好消化。”魏清澜将保温壶递给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嘱托,“麻烦你了,杜宁。路上小心。”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杜宁接过保温壶,手指在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触感微温。他笑容不变,语气轻松,“那我先过去了,送完饭我还得去培训中心。你好好休息,别太累。”
“好。”魏清澜送他到门口,看着杜宁提着保温壶走进电梯,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有杜宁帮忙,确实省心不少。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杜宁一人。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鸷。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保温壶,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金属外壳捏出印子。
海参小米粥……他无声地冷笑。他对魏清澜百般体贴,变着花样带他去吃各种美食,却从未有幸尝过他亲手煮的一粥一饭。而裴岩,那个躺在医院里装可怜的废物,凭什么?就凭他病了?就凭他会用脆弱博取清澜的同情?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怨恨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坐进驾驶座,将保温壶重重地放在副驾座位上。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伸手,猛地拧开了保温壶的盖子。
一股浓郁而温暖的粥香瞬间弥漫在车厢里,带着海参的鲜和小米的甜。这香气本该令人食指大动,却让杜宁的眼神更加冰冷。他盯着那色泽诱人、熬得恰到好处的粥,仿佛在看什么极其碍眼的东西。
他就这样开着盖子,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炽烈,车厢内的粥香也渐渐淡去,那腾腾的热气早已消散无踪。他甚至伸手探了探粥的温度,指尖传来一片令人满意的凉意。
直到保温壶里的粥彻底变得温凉,甚至泛出一丝冷透后的凝滞感,杜宁才慢条斯理地重新盖好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发动了车子,不紧不慢地驶向医院。
医院里,裴岩一早醒来,心情难得地有了一丝微弱的期盼。责任护士照例来问他早餐想吃什么,是否需要帮他去食堂购买。
裴岩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用了,谢谢。一会儿……有朋友会给我送饭来。”
护士了然地笑了笑:“是嘛,那真好。有人照顾恢复得快。”她没再多问,做完例行检查便离开了。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裴岩靠在床头,目光不时望向门口,耳朵留意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时间一点点过去,医生查房的时间到了,又结束了。走廊里渐渐变得嘈杂,送餐车的声音,家属的谈话声……却始终没有那个他期待的身影,或者那个熟悉的、提着保温壶的身影。
胃里空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隐隐作痛。等待的焦灼和身体的不适交织在一起,让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憔悴。但他依旧固执地等着,仿佛在坚守某种信念。
快接近中午,走廊里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他的病房门口。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魏清澜,而是提着保温壶、一脸人畜无害微笑的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