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从未开始。”江珩纠正,“从你打开那个文件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实验了。这只是……我们找到的一种,可以和彼此相处的方式。”
他停顿,然后说:“用学术的名义,用数据的掩护,用所有我们能接受的、安全的、理性的框架——来包裹一些不理性、不安全、无法被框架容纳的东西。”
江叙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衬衫敞开的江珩站在晨光中,那道旧伤疤清晰可见。没有眼镜,没有笑容,没有优雅的伪装——只有一个人,和他的误差。
“那现在呢?”江叙问。
“现在雨停了。”江珩说,“你可以回你的蓝调公寓,我可以去公司开会。我们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然后?”
“然后继续。”江珩捡起地上的纽扣,放在掌心,“继续狩猎,继续被狩猎,继续在理性的缝隙里,容忍那些无法修正的误差。”
他抬起眼:“如果你愿意的话。”
江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世界。积水在退,鸟儿在叫,城市在苏醒。暴雨结束了,实验结束了,学术研讨会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我需要时间。”他说。
“当然。”江珩重新戴上眼镜,那个温和优雅的江珩又回来了,但江叙现在能看到镜片后的真实,“误差不需要被修正,但需要被适应。”
江叙转身离开书房。在门口,他停下脚步。
“那些紫色批注,”他说,“实验记录,数据图表——怎么处理?”
“加密存档。”江珩说,“作为这场暴雨的纪念品。也许有一天,我们会笑着回头看这些荒唐的数据。”
“你会笑吗?”
“我会尝试。”江珩微笑,“为你。”
江叙离开了别墅。司机已经在门口等,载他回蓝调公寓。车上,他打开手机,看到祁星瑞发来的消息:
「小叙!雨停了!文档最终版我收到了!紫色批注的结局我看了……那是真的吗?」
江叙回复:「什么真的?」
「版本c。没有结局的结局。」
江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打字:「那是唯一可能的结局。」
因为有些误差,一旦开始,就无法修正。
因为有些狩猎,一旦开始,就没有赢家。
因为有些真实,一旦浮现,就无法再被数据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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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生活恢复了“正常”。
江叙回到学校,蓝紫色头发,温和的笑容,无可挑剔的礼貌。他依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心理学专著,偶尔帮祁星瑞讲数学题。
江珩回到平科大厦,白色圆框眼镜,完美的西装,优雅的谈吐。他依然主持会议,批阅文件,在顶层办公室俯瞰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