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部ct显示血肿已经吸收得很好。”医生对母亲说,“意识清醒,定向力完整,记忆似乎也没有受损——这很幸运。”
母亲喜极而泣。
而祁星瑞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心里某个角落冷静得可怕。
记忆没有受损。
是的,她都记得。
记得楚辞桉在报告厅后台举着手机录像时,嘴角那抹冰冷的笑。
记得江珩按下电磁脉冲干扰器时,指尖微微的颤抖。
记得江叙拉着她离开时说“她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时,眼里的复杂神色。
记得自己被楚辞桉的车撞飞时,挡风玻璃后那张绝望又疯狂的脸。
记得一切。
“妈,”她轻声说,“楚辞桉呢?”
母亲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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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祁星瑞出院回家。
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只需要静养。但祁星瑞知道,有些伤看不见。比如每当深夜闭上眼睛,她就会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会看见车身向她冲来的画面,会感受到撞击那一瞬间——不是身体的疼痛,是信任碎裂的声音。
楚辞桉死了。
车冲下西山悬崖,爆炸,尸骨无存。
警方定性为自杀式车祸,结案了。
祁星瑞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加密笔记本——车祸那天它就在她背包里,居然奇迹般地完好无损。翻开,里面是她这几个月来的所有记录:
·江珩的47个习惯性动作编码
·江叙的微表情分析图谱
·误差实验的紫色批注复印件
·楚辞桉那些“偶然”提到但总在引导她调查的“线索”
·还有她自己写的,那些天真的、狂热的、被利用而不自知的cp分析
每一页都像在扇她耳光。
她拿起红笔,在笔记本扉页重重写下:
「档案员须知第一条:你记录的每个字,都可能成为伤害你的武器。」
然后她开始整理。
不是整理给江叙或江珩看——是整理给自己。把所有的碎片拼起来,把所有的谎言挑出来,把所有的利用标记出来。
三天后,她得出了几个结论:
1楚辞桉从接近她的第一天就在撒谎。
2江家兄弟早就知道楚辞桉有问题,但选择利用她反制。
3她自己,是这场棋局里最天真也最容易被牺牲的棋子。
4但她还没死。而且,她记得一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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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第十天,祁星瑞去了楚辞桉的墓地。
西山公墓很冷清。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墓碑间打转。楚辞桉的墓碑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连照片都没有——她父母在国外,没人操办后事。是林砚出钱立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