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的影七,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清冷与戒备,像一块温润无瑕的美玉,安静得,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萧天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指尖,虚虚地,在那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和那线条优美的薄唇上,一点一点地,临摹着。
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仿佛要将这两世才失而复得的珍宝,彻彻底底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之人那蝶翼般的睫毛,几不可查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要醒了。
萧天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悄无声息地,从床头的妆台上,拿起了一盒早已备好的螺黛。
就在影七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的水汽时。
一张放大的,俊美无俦的脸,便凑到了他的面前。
“醒了?”
萧天衡的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沙哑的磁性,像一壶醇厚的,暖人心脾的酒。
“今日,让为夫替你画眉,可好?”
影七的脑子,还有些发懵。
待他反应过来,“为夫”这两个字,和对方手中那盒螺黛所代表的含义时,那张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不……不必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便要向后躲闪,却被萧天衡早有预谋地,用手臂,死死地圈在了怀中。
“别动,”萧天衡的胸膛,发出低低的,愉悦的笑声,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影七敏感的耳廓上,“就当是,陪我玩玩。”
他不由分说,半抱半拖地,将那个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挣扎的人,圈在了妆台前那张小小的绣墩之上,让他背对着自己,坐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彻底断绝了他所有逃跑的可能。
影七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从身后的铜镜中,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的窘态。
也更能清晰地,看到身后那个男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了爱恋与戏谑的,灼热目光。
萧天衡拿起眉笔,一手轻轻地托住影七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另一只手,则像对待一件最珍贵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开始在他那天生便形状极好的眉毛上,一笔一划地,描画起来。
他的动作,专注而认真。
只是,这位曾经在沙场之上,能闭着眼睛,画出最精准的行军布防图的太上皇,在画眉这件事上,显然,没什么天赋。
片刻之后。
萧天衡退开半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