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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再加上余嘉圆一直吵着回家帮他妈干活，邱行光带他随便逛了逛就放过了余嘉圆，他没送余嘉圆回去，招了辆出租车给司机塞了一百块钱让他送余嘉圆回家。

等余嘉圆重新站在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他手里攥着司机找的四十多块零钱，心想下次见邱行光还给他，听邱行光那意思，以后还少不了见面。

余嘉圆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情都好了很多，如果说上学时跟谁在一起最多就是朋友，那他和邱行光应该，应该已经算朋友了……

余秀芝在使用太久而导致光线发黄的白炽灯下给余嘉圆缝被子，红底蓝布里塞满了新棉，余嘉圆笑道：“妈，我回来了。”

“圆圆今天玩得开心吗？”

余嘉圆回想起大功率的冷气，甜软的冰激淋，还有虽然不舒服但很刺激的机车，慢慢笑弯了眼睛：“开心！”

“开心就好，圆圆应该多交朋友，妈妈陪不了你一辈子，你应该……”

“妈，别说这个。”余嘉圆眉毛耷下来。他实在是太容易被看破的孩子，情绪全写在脸上。

“不说不说，乖。”余秀芝手上动作不停，正好缝完最后一针，她粗糙的手在绒面的凤凰牡丹的料子上摸了摸：“瞧妈妈手艺。”

是很俗气且年代久远的样式，但余嘉圆依旧真诚的喜爱：“太棒了，谢谢妈。”

“圆圆睡的舒服就好。”她把新褥子妥帖叠起来跟早就做好的被子放在一起。

“圆圆，上学后就要全靠自己了，妈妈帮不到你，妈妈没用。”她又开始了，饱经生活摧残的低学历的农村妇女总是这样，时不时念叨起来，说一些让孩子除了负担外没作用的话。

“咱们家条件不好，在外面，受了委屈的话忍一忍，别和人起冲突，吃点亏没什么。”余秀芝眼眶慢慢湿润：“是妈妈对不起你，但……”

“我都明白的妈，我不会惹事的，我很乖。”余嘉圆冲她笑：“况且我从小到大除了不会交朋友外都没人欺负我，上大学了，大城市，同学都是高素质的，根本不会欺负我，也不会冲突，会越来越好的，你放心呀。”

余秀芝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太担心你了，妈妈只有你。”

“我也只有妈妈，不会让您担心的，我以后还要接您一起享福呢。”余嘉圆葡萄似的黑眼珠闪闪发光：“到时候我买个好大的房子，b市中心，冬暖夏凉，您每天跳跳舞，唠唠嗑，活都有我和保姆干。”

“好，好，我帮你伺候媳妇孩子。”

余嘉圆红着脸笑了。

没过两天邱行光又过来了，这回不是饭点，余嘉圆正在牛棚里帮他妈干活，邱行光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他有点郁闷，放声喊了几遍余嘉圆的名字。

余嘉圆在狭长的过道里猛然抬起头，竖着耳朵仔细确认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忙把草叉顺着土墙放好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邱行光蹲在一个冒尖儿的高高的土坡上抽烟，只是个晃眼的功夫就见个脏兮兮的瘦巴巴的小黑包子冲他无比欢快地跑过来。

“邱行光！你怎么来了？”余嘉圆喘着粗气停下来，他抬起脸看着邱行光，笑道：“你跟我来，司机找了我四十多块钱，还给你。”

邱行光挑着眉把余嘉圆从头到脚看了遍，不以为然道：“不要了，你拿着买零嘴儿吃去吧。”

“啊，哦，那等我之后请你吃饭。”余嘉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黑葡萄似的水光光的眼珠就好像有磁性似的往人身上贴，他很真诚地道：“谢谢你啦。”

邱行光从坡上跳下来，大手一个扣篮的动作拍在余嘉圆脑袋上，余嘉圆差点被他扑倒，捂着额头抱怨：“你干嘛啊？”

“那你干嘛撒娇？”

余嘉圆被这个形容词弄的瞠目结舌，他恼道：“我哪有？！”

邱行光哧了声，换了个话题：“你有手机了吗？上学的时候你说用不到，现在能用了。”

“还，还没。”

“哼，我就知道。”邱行光在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外壳崭新锃亮的智能机塞进余嘉圆怀里：“我淘汰下来的，赏你了。”

“不行，这不行，太贵重了。”

邱行光拧起浓眉，不耐烦道：“给你就拿着，我想联系你都联系不到，我可不想折腾我自己想找你还得骑好几个小时车往山沟里跑。”

余嘉圆垂下头，样子有点失落。

“都说了是我不要的了，干什么这幅样子。”邱行光拽住他手腕，低声道：“渴死了，给我倒点水喝去，妈的真热。”

余嘉圆只能收下他的手机，可虽然他有手机了，但那之后邱行光依然隔三差五来找余嘉圆。

余嘉圆有时实在忙的顾不上他，邱行光便跟着他进了牛棚，才踏进去一只脚，浓烈的发酵的草的酸臭味和牛粪味就呛了邱行光一个跟头，里面热浪滚滚，憋的人几乎喘不上气来，邱行光赶快后退几步大口呼吸了几下才缓过神，他甚至觉得跟牛棚里比起来在外面被大太阳晒都是件舒服的事。

“我都说了你别进来了……你去阴凉下等我好不好？或者去我家，冰箱里好像还有一根绿舌头，你吃了吧。”余嘉圆脸上清清楚楚写满了不好意思和心疼，他道：“我尽量快点。”

“你瞧不起谁呢？”邱行光狠了狠心踏进来，他一摊手：“工具给我，我帮你。”

余嘉圆对他的印象完全改观了，邱行光真是个很好的人。

“不用你。”余嘉圆看着他雪白的印着对勾的t恤，低声道：“会把你的衣服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