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圆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是从地狱重返人间,还是困在一个噩梦里再也出不去,余嘉圆不确定。
上午的课已经错过,下午的课还来得及吗?谢小方知道自己一夜没回学校吗?有亲近的人发过来消息吗?
余嘉圆用僵硬的手指笨拙地点开手机。
下一秒,脸色骤然大变,自醒来后被余嘉圆刻意躲避的负面情绪撕开一个大口子,如有实质的狞笑着冲余嘉圆扑过来。
这是地狱。是醒不过来的噩梦。
手机屏保上的人余嘉圆那么熟悉那么陌生,戴着厚重遮光眼罩的人冲镜头门户大开,身上沾着肮脏的痕迹,面部肿胀,无意识的张着点嘴,牲畜般控制不住口涎。
任谁看谁都会觉得这个人是个廉价浪荡的玩物,可以胡作非为的在这里发泄yu望。
连余嘉圆都嫌恶到恶心的一个人,更不会有别人怜惜。
他扶住墙根忍不住呕吐起来,空荡荡的胃囊里什么都没有,剧烈的反应勾出苦酸的胆汁,余嘉圆被呛到涕泗横流。
余嘉圆脱力坐在一地秽物旁,哆嗦着切进系统里换下屏保,他给通讯录里黑色头像的人发去信息。
“你到底想怎样?”
没人回复。
余嘉圆头一次翘掉整天的课。
入夜后他戴着黑色口罩回到宿舍,万幸,谢小方不在。
直到现在那个账号也没有回余嘉圆信息,余嘉圆用了浴室很久,皮肤用热水烫到红肿,可见的伤痕只在脸上,余嘉圆拿出买来的药膏细细涂在脸颊和舌头。
手机响起两声提示音,余嘉圆进行了良久心理建设才敢触碰台子上黑漆漆的通讯工具,一条信息是信箱,只会用传统方式联络的母亲发来的。
“圆圆,下周你生日,我托人给你寄了礼物,注意查收。不要太节约,妈妈有钱,好好学习,保重身体!”
另一条消息来自聊天软件,是邱行光发来的。
“我没啥事啊你别担心,我妈成天一惊一乍,等你有空请你吃饭。”
余嘉圆反复切换着看这两条信息,无声的又哭又笑。
周六上午余嘉圆离开没多久谢小方也醒了,是给电话铃声吵醒的,烦躁的情绪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不情不愿收敛起来,他接通电话轻声道:“妈妈,怎么啦?”
姚稚京说生病了,难受的不得了,又想自己的乖崽,非要今天看见谢小方。
谢小方他妈生他早,今年还没到四十岁,从小被宠到大的女人闹起性子来比十几岁的女孩更难搞,谢小方觉得他不喜欢女人肯定是被自己妈作的。
姚稚京打算做的十分充分,让谢小方周六回周日走,既能看见他还不耽误他上课,但短时间飞来飞去多折腾人她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虚弱的女声嗲里嗲气哭闹撒娇,谢小方根本没办法,先前非要来北京上学已经让他妈生了气,如今生了病自己还不回去,再来电话该是他爹了。
谢小方麻利地订好机票,临走时不忘给赵安乾发信息。
“这两天赶快把邱行光放了,我只想打断他腿,没让你搞个失踪案出来。”
赵安乾回得很快,他说知道了。
谢小方这才松口气,上次赵安乾用那种死人脸皮笑肉不笑说把邱行光杀了,谢小方因为知道赵安乾的为人,所以还真信了,虽然之后赵安乾说是玩笑,但谢小方依旧担心,如果邱行光出事,按照调查流程肯定要传唤到余嘉圆身上,谢小方不愿意余嘉圆为邱行光操心,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吵架,余嘉圆太能气人,谢小方想想就算了。
只是那天谢小方再如何问邱行光的下落赵安乾也没说,一直拖到现在才松口。
谢小方晚上七点多到上海,快九点进家门,不出谢小方意料,他妈根本没啥大事,使唤人的力气挺足,想要这个想吃那个,半分钟也安分不下来,她挂念谢小方的程度顶多是心血来潮忽然很想念,现在人见到了便丧失兴趣,交代阿姨好好给谢小方做点宵夜吃后便接着回屋躺了。
谢小方也不愿意在家待着,喝了两碗汤后给朋友发消息约着出去玩。
谢小方玩心重,这一玩起来野马脱缰,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学要上,他用不放心姚稚京的病为借口安抚住了他爹,又顺势跟学校请了假,每天跟着一群朋友下赛道喝酒打牌,只会招猫逗狗为非作歹,正事是半点不干。
要说这几天他有没有想到过余嘉圆,无论他承认与否,确实是想过的,但顶多是玩累的间隙,躺在某个男模大腿上的圣人时刻,他会埋怨起不识好歹的余嘉圆,竟然真的一条消息也不给自己发,这土包子脑子里到底天天琢磨什么?基于谢小方实打实觉得自己对余嘉圆宠爱纵容的情况下,余嘉圆这样“恶劣”的表现让谢小方一口闷气越憋越盛,既然余嘉圆不把他当回事,谢小方当然更不会上赶着联系他,干脆谁他妈都别联系谁,爱咋咋地。
余嘉圆受了很大伤害,无论是身体层面还是心理层面,他本来话就不怎么多,舌头受伤之后更是成日里一句话也难听他吐了。
谢小方一声招呼不打玩失踪的情况于余嘉圆来说已经算很常见,谢小方去哪里都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余嘉圆能看得出来谢小方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生活,况且以前余嘉圆也不是没有问过谢小方的行踪,得到的解释可以说合理,也可以说是冠冕堂皇。
余嘉圆经验少,反应慢,可这不代表他要一直糊涂,同床共枕的让他喜爱至极的一个人,即使明确的错误无计可查,但这个人不对劲余嘉圆不是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