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好好吃饭了。唐可有点无奈,
柯羽离开已经一个月了。
唐可走到茶几边,蹲下将满茶几凌乱的纸张收拢好。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张写满字的纸,上面是密密麻麻认识柯羽以来的所有细节,下面一张纸是关于柯羽的目前能查到的所有资料。红笔在“万物生”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又引了个箭头,箭头边写着“优先”。再往下一张,是一张用红色标出的活动路线——那是柯羽这一个月来停留过的地方。
唐可心里又酸又疼。
柯羽不告而别那天,唐可看到了陆眠崩溃的一面。但也仅仅只那一天,第二天开始,他就恢复了平日里外人眼中的样子。依然早起训练,冷静地向基地汇报情况,安抚人心,调整小队战略部署……看上去好像只用了一天,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接受了柯羽离开的事实。
但唐可知道,不是的。
陆眠不仅没放下,柯羽的离开反而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所有不训练不打架不汇报的时间,陆眠都在回忆有关柯羽的一切。可能训练打架汇报的时候也在回忆,只是看不出来。他也不做饭了,甚至自己都很少吃正儿八经的饭,只是用大量的营养剂维持生存需要。
唐可很怕他的老大想不开,没事就往来跑,但多数时间陆眠不理他,有一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劝奋笔疾书的陆眠休息一会儿,陆眠不听,唐可直接抢了他的笔。
陆眠这才抬起头,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变态?”
还没等唐可回答,陆眠就继续说:“不是的,我也没疯。我只是想把他找回来,不是只把人带回来的那种找回来,是弄清楚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又到底想做什么,然后把一切解决好,再把人留在我身边。”
“要是没有那一晚,也许我还能放下。但……总之现在不行了。唐可,我真的很生气,但我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愧疚和难过。我很想他,也很担心他。”
唐可没话说了,他看到陆眠红着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人有多少的爱和信任可以支持自己去坦然拥抱另一个人呢?
正想着,电子锁细微的开锁声响起,唐可赶紧站起身。
陆眠一进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食堂的素包子?”
唐可点头:“……别的今天没有,你要是不想吃……”
“吃。”陆眠打断了他,脱了外套洗了手,坐在桌边拿着包子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唐可的错觉,陆眠今天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他没继续说话,想让陆眠先安心的吃口饭。
果然,陆眠吃了两个包子之后,主动开了口。
“老师以调查我父母的事为由,向政府总部申请到了关于【复苏】的档案调阅资格,但是档案事绝密的,所以只能去总部走一趟。我下午开始带队巡查我们基地负责范围内的情况,巡查完之后没问题的话,我就要去那边一趟。我不在的时候,小队由你全权负责。”
“是。老大,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陆眠闻言短暂的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却是这许多天以来第一次。
“我去总部调个档案,又不是深入敌人内部。”
“可那条神秘信息……不会有什么隐患吧?”
“不像,对面人的态度更像是想抛我感兴趣的信息来吸引我们合作。”
“有没有可能是一直在追杀柯羽的那帮人的陷阱?”
“也有可能,但如果是他们,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应该比我对柯羽了解的多……先冷处理一阵子吧,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这事你务必保密。”
唐可郑重地点点头。
“你再说一遍,苏愈成那狗东西在哪?”
“……安城。”
陈飞宇啧啧称奇:“灯下黑啊。他胆子不小。”
“谁在庇护他?”林昼捏着他的肩膀问。
“你猜啊。”苏维安咧开干裂的嘴唇,嘲弄的眼神毫不掩饰。“你以为你进入了基因工程部门,取代了他的位置,政府人员就能对你毫无戒备吗?你搞出柯羽这样一个存在……他们不过是在隔岸观火权衡利弊罢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你们兄弟俩想要的那些东西,就在安城。”
柯羽从听到这个地名开始就陷入了沉默,他的脑子里开始无比清晰的循环着一个人的名字。
直到陈飞宇拍了他好几下,柯羽才有了反应。
“……你能行吗?”
“嗯,走吧。”
“特队没有任务不出基地大门,更不会出现在总部,碰不到的,放心。”
“……也是,应该……碰不到。”
陈飞宇已经架着苏维安走出去两步了,又回头看柯羽,问:“你到底是想不想见他?”
柯羽缓慢地摇了摇头。
车里装着两个半“血葫芦”,尽管林昼都已经做了妥当的处理,浓郁的血腥味还是充满了整个车厢。
陈飞宇让熏得头晕脑胀,没忍住在路上下车吐了两回。林昼给他喂了药才好些。倒是柯羽,从一上车就缩在副驾驶睡过去了。
车辆摇摇晃晃间,他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琐碎,他梦到了小时候林昼给的一颗糖,他不敢吃,都藏起来,到晚上要和林昼共同分享,才能安心下咽;还梦到了妈妈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摸着额头给他讲小时候没听到的童话故事;他梦到第一次短暂醒来看到玻璃缸外面站着的林昼,监测的机器在那一天突然同时发出了各式各样的警报;还梦到自己带着手铐从救援机上绳降拧断非人脖子时,心里那种异样的紧张和兴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