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因为他那没有用的『魅惑』天赋觉醒,在魔法师之间已经受到了轻视、认定他拥有竞争王座资格的人也不多了,在那个时间点黛莉亚还像抓住了机会一样,趁维尔雷特的衰颓之势一鼓作气地往其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维尔雷特也好,援军的奥利维亚也好,都以中立的立场旁观着大王子受到权力倾轧被架空的过程。没有多少人听命于他,又或者臣服于他。爱德华殿下在那样的环境中处境如何,你应该能够想象到。」
「只能任用杰瑞米这样的孩子作为副官,不就说明他已经无人可用了吗?不但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着年幼的累赘一样的杰瑞米,简直就是自讨苦吃呢。明明有更轻松的路不走,非要挑千难万难的路去行,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呢?」
……夏洛蒂说得没错。
一直以来,我有着谜一样的信心,深信身为攻略对象的爱德华是不会轻易死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例外的情况。
爱德华每天都会用手机向我报平安,对话的语气非常轻松。可是,真的会这么轻松吗?他只是报喜不报忧而已。
随行的杰瑞米似乎没有遇到过残酷的事情,一次受伤都不曾经历过,如此吹嘘着自己作为神偷的躲避技巧。
所以,我以为,在他们身上发生的,像流血之类的情形,只会是极少数。
爱德华到底是王子,比起冲锋陷阵,更多地应该从事着在大后方发号施令的工作,想当然地这么觉得了。
但那终归是战场。
夏洛蒂的话,已经说得十分委婉。
爱德华要面对的,也肯定不仅仅只有敌对的叛军,自己身边的内鬼、像墙头草一样行动的中立派、不确定能不能成为帮手的骑士团其他成员等等。
我明明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他身边的助手,可能就只有比自己年纪还小的杰瑞米。
在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摸爬滚打着,爱德华。
而我能为爱德华做的事,一件都没有。
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保护。
反正迟早会暴露,如果我当初没有阻止爱德华公开杰瑞米的身世,他或许还能过得好一些……
但,都到这个地步了,事到如今想再反悔公开杰瑞米的出身,从而修复奥利维亚和爱德华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个两难的问题,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一样发紧。
果然,当初就应该阻止爱德华参加战争的……
但得到军功已经是爱德华与路易斯对抗的唯一机会,我没有资格叫爱德华放弃。
我似乎,仅仅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杰瑞米考虑了,而为爱德华担心得还远远不够。
爱德华相对更年长,又从小在木百合宫长大,没有遭遇什么不幸。
相比之下,杰瑞米同样是攻略对象,小时候却不得不忍饥挨饿与流浪。被米歇尔太太找回后,待遇依然远远比不上两位兄长。
于是,我同情起了那孩子,出于补偿心理,想要向他倾注更多的物质与感情,借此填补从前的缺失。
我,在处理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三人之间的关系时,带有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偏心,不自觉地排起了杰瑞米优先于爱德华、爱德华优先于路易斯这样的倾斜顺序。
客观地说,对杰瑞米,我那自以为是的补偿,完全就只是自我感动而已。无论是我,还是米歇尔太太,我们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的做法是为了杰瑞米好。
至于爱德华,爱德华是三名男性攻略对象之中,对我最好的人。我却没有回以同等的好意,反而像是把那好意当成理所当然的一样,转而投射到杰瑞米的身上,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对杰瑞米的保护。
但是,归根到底,感情本身就有深浅之分不是吗?他们三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要我像对待虚构作品的角色那样众生平等、一视同仁,那是做不到的呢。
等等,现在的关系构图,是不是有点像我以前读给爱德华的绘本,人鱼公主的故事啊?
爱德华就像是为了救人鱼公主、剪掉心爱的头发的人鱼公主的姐姐。而我,成了默默在背后自我感动的人鱼公主。杰瑞米则扮演着毫不知情的王子角色。
这个想法令我感到一阵恶寒。
难道说,恋爱脑竟是我自己?
「埃里斯哥哥,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
「没事。」
我摆了摆手。
「又来了,一副总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秘密的样子。我都已经对你说了这么多我知道的内情,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真狡猾。虽然表面上那么严肃,不过,知道爱德华能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其实很开心的吧?埃里斯哥哥。」
夏洛蒂再一次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绝对是因为成功逗弄我而取得了成就感。
真是……狡猾也好、开心也好,难道不是说的她自己吗?
这个人,该不会是纯粹来看乐子的吧?
巧妙地用言语牵动着我的情绪,明知道我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不断懊悔、狼狈不已。
像是看待闹剧一样,一层一层地在我面前把真相撕开,想要看我作何反应呢。
已经深切地反省了,我也想要,为爱德华做些什么。
「不过,能够看到你现在的表情,我已经心满意足。不要害羞,谢谢款待哦。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告诉爱德华的。」
别告诉啊!可恶,夏洛蒂现在的性格,和我记忆中的她反差太大了,不能接受!要是攻略对象都被她这坏女人般的独特魅力吸引了那可怎么办才好?我宝贵的弟弟们,绝对不可以像我一样,被夏洛蒂玩弄于鼓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