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你们的考核是有时间限定的,而且没有把消息送到便返回,也是不通过。”
“可是…”
“别可是了,看在你平日里最努力的份上,师兄便跟你透个底,你的任务是传达阁主的命令,待会儿下山路上估计还会遇到几次埋伏,届时不要听信任何话语,什么消息都不要透露,只要坚守初心,把阁主让你传达的消息送到,考核就算是通过了。”
谢琼还是很犹豫。
那师兄见他不动,伸手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谢琼只好站起来,把刀和剑都放到那个师兄的身边,咬咬牙,转身往山下跑。
可是,跑着跑着,他心里开始不踏实。
既然是考核,那么剑鼎阁中的弟子估计大部分都被派去执行考核任务了,短时间内,那位师兄被现的几率很小。
从这里跑到山下再返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那位师兄身上伤口那么多,两个时辰的时间,怕只是流血也能把人给流死,况且狼群也有去而复返的可能。
考核是假的,但受伤是真的,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他一念之间的选择上也是真的。
谢琼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为了达到某些目的,他会不惜装乖卖惨,会说谎,会弄虚作假,从来不觉羞愧。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这就是在考核,只要他跑到山下,便能留在剑鼎阁,留在楚云岘身边,从此永远有了家,有了家人。
可一想到这是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换来的,他的脚步就不自觉的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也许不是什么心嫡善良的人,但也绝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那位师兄在段小六坚持不住的时候不惜冒着被责罚的危险给了机会,在饿狼即将把他吞入腹中的时候又不惜冒着被咬死的危险掷出手中保命的剑,用这样一个人命去换一个自己能留下来的机会,谢琼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内心的矛盾与挣扎,短暂而激烈,到实在也无法自欺欺人时,谢琼猛的停住脚步,认了命般的,回了头。
返回去的时候,谢琼是庆幸的,那个师兄已经陷入了昏迷,身体的温度也降了下去,很显然再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断气了。
谢琼脱下自己的棉衣裹在那师兄的身上,又把外衫撕成条,把他身上出血多的伤口先绑起来,之后把人从地上被起,以自己最快的度,拼命的往山上跑。
黎明破晓,天光大亮。
剑鼎阁中一派喧然热闹,弟子们在庭院中整理打扫,冲洗血迹,谈论着昨日考核过程中的趣事,不时便出哈哈大笑。
昨晚的突状况精心设计,场景逼真,少年们有的被派去转移剑谱,有的被安排偷袭,有的同样被安排去别的地方送信,大家都努力表现,完成的很好,所有人都通过了考核,只有谢琼一个人失败了。
天亮后少年们被通知到校场集合,大家激动兴奋的互相讨论,谢琼独自坐在校场的木桩上,黯然难过。
不管什么原因,没有完成任务就是考核失败,剑鼎阁的人做事雷厉风行,今天他就会被送下山去。
甚至,和楚云岘的赌约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他就连再耍些心思赖着楚云岘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16章
剑鼎阁主院议事堂,林敬山居上而坐,他的几个徒弟们在下面站着,就谢琼的去留问题,已经讨论了一整个早上。
说是讨论,但林奚坚决反对,阁主秉承规矩,苏世邑和秦兆岚又选择保留意见,主张留下谢琼的,也就只有楚云岘一个人而已。
偏偏楚云岘态度坚决,林敬山又格外在意他的意见,以至于僵持了一个早上都没下定论。
“阿岘。”
林敬山耐心尚存,态度尚且和蔼,规劝起来也是语重心长。“为师知道那孩子身世与你有几分相似,你可怜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不能因为你可怜他,我们就无视规则。”
“没错。”林奚跟着道:“阿岘,咱们剑鼎阁之所以能传承百年,秩序与公允是根基,今日为你开个恩,明日为他破个例,这样下去哪里还有规矩可言,日后我们拿什么约束阁中弟子?”
苏世邑和秦兆岚在一旁站着,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楚云岘也不辩驳什么,该说的他刚才都已经说过了,谢琼并非没有能力通过考核,落败也是事出有因。
山中意外出现狼群的事众人皆知,谢琼为救同门主动放弃考核,足以说明他是个内心良善有情有义的人,楚云岘坚持认为只凭这一点,破例收了谢琼也是能立得住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