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心里似乎冥冥有个声音,告诉他需要被很多薄荷相关的东西包围。方溏裁下信箱里的年末折扣卷,买了薄荷糖、薄荷茶、哈根达斯薄巧冰激凌和没人要的临期薄荷果酱。
以至于从沃尔玛出来,左手抱环保袋(塑料袋加收十美分,谢谢),右手抱薄荷盆栽的他看起来像是要去演《这个杀手不太冷》。
但他家厨房香料区的小罐罐们已按照“斯卡保罗集市”的歌词顺序排好了——parsley(香芹),sa(鼠尾草),roseary(迷迭香),andthy(百里香)——实在没有薄荷叶的容身之处,方溏只得把它踹进怀里,时不时把脑袋埋进去,轻轻地嗅一口。
“你是不是、对那个义工alpha的信息素产生戒断反应了?”
“我不要。”
“方溏,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
“我的自尊心很受挫。”方溏揉了下他快耷拉上的眼皮,又低头咬了片薄荷叶在嘴里嚼吧。
视讯中喻茴凑近了点,看清他的样子后笑起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蒸锅上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钳子夹起姜片吃,以为能让自己好受些。”
“……”oga盯着镜头,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嗳、嗳,我开玩笑呢!”喻茴慌了,“别哭啊。”
“……小哥哥,我没在哭。谁会为了一个alpha流泪。”方溏无语,拿中指一揩眼角,给他看,“喏!这只是肯定是鸭妈妈综合征导致的生理性泪水。
喻茴长吁一口气,按住胸口,“你差点吓到我。那你现在怎么办?”
“凉拌。”方溏擦干眼泪,“要讲副作用,那我和他是同步的——我就跟他耗着,看谁先投降。”
他伸手朝满架的绿植一指,“我有这么多alpha信息素平替呢。而那个健康人呢?他把《控糖革命》奉为圣经,家里甚至没有香蕉之外的水果。”
“那要是他不投降呢?”
“同归于尽。”
这几天,方溏和伊恩没再有过联系。
不,也是有的,他们吵完的第二天上午,人工智能伊恩往他的校园邮箱发了封邮件。
-关于实验一的一些想法12-7_yedocx
方溏点开附件的文档,看到那蛮不讲理、虽然稍微退让,但字里行间依旧妄图谋夺他讲好一个故事思路的提案,好不容易稍微平息的怒火“腾”地又窜了起来。
他于是花了一下午重新整理数据(这辈子没那么拼命过)。
-关于实验一一些想法的一些反驳12-8_tangdocx
对方很快回复,指出了他思路的不清明。
-你应当保持冷静思考12-8_yedocx
-s1_600原始数据sav
-你应当向我道歉12-9_tangdocx
-信息素营销数新结果spv
-梦话请留着睡觉说12-9_yedocx
-噢伊恩你草你自己去吧12-10_tang!!!!!docx
又过了几天,奄奄一息的方溏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大对劲。
他的症状不大像分离焦虑,倒是更接近……他自从得了信息素紊乱后、就再也没来过的热潮期。
理由:他现在,不但上面的眼泪每天跟尼加拉大瀑布似的——还是加拿大,壮美绝伦的那一侧!——这挨千刀的alpha小子还害得他屁股一直在流水!
“……靠。”方溏把电子温度计吐出来,瞧见上面黑黝黝的数字:1004°f。
方溏捂住额头,盯着镜子里双眸泛水,脸颊晕红的oga青年,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进入了浅度热潮状态,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他将一直处于脚踩棉花云朵的微醺状态:兴奋、焦躁、入睡困难、头晕目眩,食欲和sexdrive增加。
等到他正式进入那个状态,水液会持续不断地从他腿间淌下,他对痛苦的感受会下降,生殖的腔口也会自动打开,等待着某些东西的到来。
但从十五岁第一次性觉醒开始,方溏已经对如何独自度过oga的热潮期驾轻就熟。只是比较麻烦而已。
他又叹一口气,转身朝浴室外走去。
oga热潮期和alpha易感期的措施有很多想通之处:抑制剂、补水、保证营养……唯一不同的,是alpha要戴上带锁的止咬器,收束他为荷尔蒙生发的攻击性;oga则反过来,要门窗紧闭,全身喷满阻隔喷雾,以防信息素为他引诱来不必要的灾祸。
方溏准备好一切,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卧室,犹豫了下,又搬了盆薄荷进去,紧锁房门。
“好了,朋友们。”方溏蹲下来,拉开床一侧的抽屉——里面是一排粉紫心情的快乐玩具,有些椭圆、有些长柱、有些按一下动静地像螺旋桨直升机降落在顶楼,“轮到你们上场的时候了。”
我要死了。
oga仰倒在深了一大片颜色的床单上,手抓起被褥埋在脸上,无声地、无声地尖叫。
已经一天一夜了,方溏没能释放出来,甚至合上眼连睡觉都做不到。
以往很管用的抑制剂似乎失了效用,小玩具也救不了他。光着下身的方溏拍了下他嗡嗡作响的屁股,难受地抱紧了枕头。
一个晚上,那绵长的热意在小腹处层层叠叠堆积,像汇融在地幔之下的岩浆,却找不到出口,连快乐都变成了一种折磨。到最后,方溏忍住了骑自己的宜家小鲨鱼鱼鳍的冲动,把他珍爱的玩偶远远地扔到一边去。
——这次的热潮期和以往不一样,所有的情热不再朝虚空发散,而是指向某个特定的存在。
汗津津的方溏撑起上半身,从床头柜捞起水瓶大口大口地灌,又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