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裴秀雅,说道:“很漂亮,我们走吧?”
裴秀雅说:“好。”
权至龙开着那辆越野车,载着她去了市中心一家很有格调的冰岛餐厅,叫“海港knog”,餐厅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巨大的落地窗外,就能看到停泊着船只的港口和远处深蓝色的海面。
权至龙显然对这里挺熟悉,他熟练地点了餐,前菜是腌制过的三文鱼配莳萝和芥末酱,主菜是冰岛特色的烤羊排,肉质鲜嫩多汁,配了烤小土豆和时令蔬菜,他还点了一份这里很出名的龙虾汤,味道浓郁鲜美。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重头戏来了,裴秀雅心里清楚。
他们步行去了附近的电影院,电影院的外观很现代,巨大的玻璃幕墙上闪烁着电影海报的灯光,走进大厅,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一股爆米花的香甜气味散发了出来。
权至龙让她在旁边等着,自己去柜台买票,他仍然是一个黑色大口罩,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有点低,买完票,然后又去买了一大桶热乎乎的爆米花和两杯饮料,他把爆米花桶和一杯饮料自然地递到裴秀雅手里:“这爆米花闻着挺香的。”
裴秀雅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们看的电影《美丽的约定》在五号厅,走进去的时候,电影还没开始,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大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裴秀雅惊讶地发现,这个厅里人特别少,除了他们,只有远远的角落里坐着两三对情侣,中间大部分位置都是空的,权至龙领着她在中间偏后,不过视野很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电影开始了,但是裴秀雅的心思,很难完全集中在剧情上。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偷偷地瞥向身旁的权至龙。
他看电影的样子很专注,侧脸在屏幕光线的变换下,轮廓显得更加立体,她想起米粒的话,心里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她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微微侧过身,把爆米花桶朝权至龙那边递过去一点点,小声问道:“jan,你要不要吃爆米花?”
权至龙听见这话,转过头来看她:“好啊。”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抓向桶里的爆米花,他的手指伸进爆米花桶的瞬间,裴秀雅的手指还没有完全缩回去,那个瞬间,两个人的指尖触碰到了一起。
裴秀雅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权至龙似乎也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语气平常地说:“嗯,挺甜的。”
裴秀雅感觉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幸好电影院里这么黑,他应该看不见自己脸红吧,她心里暗自庆幸,却又忍不住回味刚才那个短暂的感觉。
电影剧情继续推进,中间有一段,男主角为了救女主角,陷入了一个比较危险的境地,背景音乐变得紧张起来,裴秀雅看得有点入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坐在她旁边的权至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她一眼,然后,非常自然地,将自己放在扶手上的右手伸了过来,轻轻地牵住了她的手。
裴秀雅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对方手的触感,她的心,这一次是真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砰砰砰,剧烈得像是整个影厅都能听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让他松开手。
权至龙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握着她的手,目光依旧看着屏幕。
剩下的电影时间里,裴秀雅完全不知道演了什么,直到电影结束,影厅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部亮起,裴秀雅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这个突然的亮光。
权至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着她:“电影还不错,结尾挺温馨的,秀雅,我们走吧?”
裴秀雅点点头,跟着他站起身。
两人一起驱车回到了“北极光圣地”公寓,一路上,车里很安静,权至龙好像也在思考着什么,毕竟对于他的身份,怎么处理好这段感情,而且怎么向对方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不吓跑她,也是需要谨慎的……
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车里蔓延,裴秀雅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夜景,心里也有点乱。
到了公寓楼下,权至龙停好车,和她一起上了电梯。
权至龙突然开口:“秀雅,下次,我们可以再去试试别的餐厅,我知道有家做冰岛酸奶的店也很特别。”
下次?裴秀雅抬起头,脸又有点热:“好。”
“那,晚安,秀雅。”
“晚安,jan。”
裴秀雅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这时候才想起去看一下手机,结果一看,妈妈郝美兰居然打来了十几通电话,好像有什么要紧事。
裴秀雅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她换掉脚上的短靴,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然后整个人陷进了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里。
她蜷缩起来,抱着一个柔软的靠垫,盯着手机屏幕上“妈妈”那个未接来电的提示,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郝美兰好像一直守在电话那头。
郝美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秀雅啊,你怎么才回电话,玩得连妈妈电话都不接了?”
“妈,我刚才在外面,有点吵,没听到。”裴秀雅解释说。
郝美兰顿了顿,突然转移了话题:“秀雅,妈妈跟你说个正事,妈妈这边啊,通过金阿姨,就是那个儿子在多伦多开家具店的金阿姨,给你物色了一个特别不错的男孩子,也是我们韩裔,家在温哥华,跟你一样是加拿大籍,多方便,人家自己是学计算机的,现在在多伦多一家大公司工作,前途好得很,人我看了照片,清清秀秀的,个子也高,一看就是稳重可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