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纪还在抱着花欣赏。离征却悄悄提醒宁叙,是时候该回王府准备去了。
宁叙虽意犹未尽,但想起兰松晚宴,也不得不与安纪做辞,约定七日後再于花朝汇一聚。
“王爷是要去参加宫中兰松佳宴吗?”
宁叙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问道:“你也要去?”
“是。宫里前几日送来帖子。”
安纪想到今夜要面对的拉扯,心中并无太多期待。无论是将自己指给定北王,还是指给督军府,不过都是上面人的旨意罢了。
宁叙本也只是听从安排,在晚宴上见见母後选定的几位世家小姐。方才知道安纪也在,心中不免浮出了几分欢喜。
可她似乎并不怎麽开心。
“你不愿去麽?”
安纪一顿,擡头看他,将笑意重新挂上:“没有,只是时隔多年再去,不免会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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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山,霞光流金。
安纪坐在去宫里的马车上。马蹄声清浅,搅得她心思有些乱。
方才与宁叙道别前,他最後说的那句“你不必紧张”是什麽意思。
安策夫妇下午将事情原委讲给了父亲安思恩听,原来他们以为安纪倾心的那位侍卫,竟是定北王的随从。如此看来,若今夜太後指了两人,倒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可这也只是他们两人的想法,那安纪的意思呢?安思恩瞧她脸上阴晴不定,似乎也在为即将到来之事惴惴不安。
“小纪,兰松佳宴向来会请小辈与其长辈一同参加。自然了,是要当着长辈的面说定结亲关系。不过,既然今日爹陪你来了,便也是你的後盾,若是你真有心仪之人,爹一定会尽力让你得偿所愿。”
安纪听着爹爹的话,鼻尖一酸。喉间微酸,拼命将泪意忍了下来,化作淡淡一笑。她自己的事儿,引得父亲担心了这麽久。
“我没事儿,爹。”
两人到了长乐宫,已经有不少官家公子小姐等候在殿中了。
安纪看着满殿的小姐们,心里暗暗叹道:“今日才明白什麽叫芙蓉不及美人妆了。这样的景象,别说那些公子了,我都动心。”
安思恩带着安纪与殿里衆人一一寒暄,正欲落座时,邢家父子也出现在殿门外。
督军府二公子邢凌的心思,今日殿中官家公子们也有耳闻。他和安纪同为宣德司学生,一颗真心早挂在了安家姑娘身上。
到了年纪,督军府已为他向安府求娶数次,只是不知为何,安家姑娘总是不应。邢凌倒也不强求,只是脾气硬的跟石头似的,一年不允,便再求一年。
邢凌阔步进殿,扫了眼赴约之人,眉宇间锐气毕显,将那些欲与安纪搭话之人逼得不敢轻举妄动。
他向来孤傲,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入了殿,便直直奔着安纪而去。
安纪瞧他眉头紧锁,急匆匆地走到自己面前,往後退了一步,才说道:“你来了,该和朝中同僚打声招呼才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麽来。那些人,我根本不在乎。”听了安纪的话,邢凌依旧岿然不动,仍是愤愤地盯着她,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安思恩插进两人之间,呵呵笑了声,朝邢凌缓缓道:“太後应该也快到了,小凌,不如我们先落座吧。”
督军邢克疾自是没觉得自己儿子所做所为有何不妥,自己先在殿中左列坐下,颇有兴致地看着对面三人相持不下。
宁叙刚进殿,目光正寻安纪,便看到她双手叠放在腰间,有些无措。对面还有位年轻公子,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觉得那人的样子有些熟悉,似乎多年前见过,看他侧颜,却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他看得出,他与安纪相识已久。
他们是什麽关系。
宁叙眉眼瞬间冷了下来,放在革带上的手也收了几分力道。走到离两人几步远处站定,声音也带上了不怒自威的意味。
“二位,宫宴尚未开始,如此是何意?”
衆人闻声,纷纷起身朝他行礼。
邢克疾也不知什麽时候来到几人旁边,拉着邢凌向宁叙作揖,解释道:“不过是相识之人简单聊聊而已。”
说着又将邢凌拉回左列坐下。他知道八年前邢凌与宁叙起过冲突,虽说主错在邢凌,可依着邢凌的性子,他从来不曾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