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之日已到,安纪一早便去了颐味阁。
与胡姨简单聊完後,她也不走,只是静静坐在靠窗坐榻上,将窗子支开了不大不小的空。
宁叙马车已经在了,他每次都提前来得这样早。
她向来不喜欢迟到。可今日,她得迟了。
俯瞰视角下,街上衆人尽收眼底。果然有个商贩打扮的人,借着吆喝卖货之机,朝着花朝汇里窥探。
安纪急忙跑下楼,欲趁经过的时候看得更真切些。在将要跨出颐味阁大门时,似乎瞥见离征朝着右斜方飞速点了下头。
忽然那边冲出一人,直直撞了安纪,她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回头看,那人是冲着自己旁边姑娘的腰包而来。
安纪正欲往前,忽觉手臂上多了一分力道。头顶传来宁叙略微急重的呼吸声,“没事吧?”
她摇摇头,又听到旁边姑娘高声尖叫,“捉贼啊。”
宁叙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她真的没事,才飞身前去堵了那名匪徒的路。
宁叙的实力,她自不必担心。只是见匪徒手里那把短刀刀面反射出阳光,明晃晃丶寒森森的,她的心不免也跟着悬起来。
街中人潮如织,宁叙虽极力避免,但不免还是毁了不少摊铺。匪徒似乎也不想恋战,从街边随便扯了一人,为自己挡了宁叙一拳,便迅速逃了。
安纪心下一惊,被扯的那人正是方才朝花朝汇里窥探之人。她急忙冲到那人面前,一边假意问着“没事吧”,一边飞速地扫视了眼前这人。
宁叙未来得及收力,这人似乎也没有防备,拆了两招後,瞬间便被打倒在地。
躬身挣扎着起来时,安纪看见他脖子上赫然挂着一条蛇形弯月的颈饰。
她迅速移开了眼,只当什麽也没看到,口中碎碎问这人有无受伤。
那人也不管安纪说了些什麽,飞快地甩开了她,径自冲开看热闹的人群,消失在街尾。
那名劫匪消失後,宁叙也没兀自再追,急忙走到安纪身边。
“没受伤吧,安姑娘?”
“你没事吧?”
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打量着刚才的意外有没有伤了哪里。
一番打斗後,宁叙看上去气息倒没怎麽乱,安纪刚才冲得急了些,喘了几口气,才平静了些。
宁叙眉心轻擡,无奈地摇摇头,似乎想不通她为何觉得这样的功夫能伤到自己。他问道:“我见你从颐味阁出来,是在里面用了午膳吗?”
安纪怔住,她不知道怎麽解释自己为何先去了颐味阁。稍作犹豫,清了清嗓子才解释道:“我与胡姨是朋友,今天来看看。”
“既如此,那便去颐味阁吃些点心吧。今日事发突然,想来得花些时间平复下心情。”说罢,他又领着安纪进了颐味阁。
亏得安纪在他身後紧急跟胡姨眨眼,做手势,胡姨才把“怎麽又来了”这句话咽回去。
金丝枣泥糕丶琥珀核桃酥丶花蜜莲蓉饼……一叠叠精致的糕点依次摆在桌面上,安纪却没有胃口吃。
宁叙皱眉看着托腮出神的她,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案面:“安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安纪回过神,冲他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宁叙无言,只是低眼瞥了眼桌上各色糕点,又擡眸看着安纪。
安纪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朝他莞尔一笑,“王爷可满意?”
忽又想起什麽似的,将糕点放到自己的碟子上。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盒药膏:“上次您递给我珊瑚珠时,我瞧着王爷手背上那道疤还没好。这是我自己调的淡疤膏,不妨试试?”
宁叙并未伸手去接,只淡淡地划过一眼那道疤,“不必,不是什麽严重的伤。”
安纪将药膏又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也要涂药呀,不然多难……”话说一半,又噤住了声,将“看”字生生咽了回去。
宁叙哑然失笑,收下了药膏,与她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