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伞搁下,手里的馄饨递了过去,“给你们带了点宵夜,他怎么样?醒了吗?”
“谢谢林队。”
“醒过来一次,这会儿估计又睡了吧。”
“嗯,辛苦你们,我进去看看。”
林默推门进入病房,映入眼帘的是闻山站在窗边的背影。
病房里的灯没有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是没有听见身后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没有回头看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林默怔愣片刻,缓步上前,“你怎么站在这儿?”
闻山好半晌才回神似的,他转头看着林默,“有烟吗?”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连那破诺基亚手机也没电了,俄罗斯方块不能玩,没有人陪着说话,醒来身体依旧虚弱,但没法睡着,简直无聊得有点崩溃。
他需要点什么。
比如烟,比如酒,比如俄罗斯方块,总之有点什么事可以做。
别这么像傻子一样一个人空荡荡地待在这里。
林默摸摸口袋,他没带烟。
闻山看了他一眼,莫名地烦躁更甚,他抬脚走回床边,躺回去靠着,“你们缉毒警都不睡觉的,半夜三更跑这儿来,要审我吗?”
林默站在床尾,旁边就有一把椅子,他却没有坐下,“谢谢。”
他是在谢谢他替他挡了那支箭。
闻山一怔,静默的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冷笑,“你不觉得向杀父仇人的儿子说谢谢很扯淡吗?今天没带手铐,要不铐上咱们再叙旧?”
这句话像刺一样,林默的心脏骤然紧抽了一下。
他的眼睫浓密,在黑夜的微光中轻颤一下,他定定地看着闻山,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无声的对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闻山终究忍受不住先撇开了视线,手指微微蜷曲,碰到冰凉的床栏,他嘟囔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熬鹰,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不问就滚,别耽搁我睡觉。”
脚步声在空旷静谧的病房中响起,由远及近。
闻山不由得紧张,心提到嗓子眼,他是不是又想打架?
椅子拉开的声音划破这种紧张感,林默坐了下来,双膝交叉,手自然交叠在腿上,他定定地看着闻山,薄唇轻启,“睡你的。”
闻山一怔,忍不住抬眼看着他。
不问话?不打架?那他待在这儿干嘛,不走吗?
怕他跑也不至于这么看着吧。
那脸都熬憔悴了,眼里都是血丝。他有必要这么盯着他不放吗?
闻山抿了抿唇,坐起来向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