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勃尔认真盯着台上表演的士兵,景帝悠闲地看着眼下这一切,秦扶清看了勃勃尔一眼。
一曲作罢,接着就是身穿霓裳的宫女们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飞入场地。
奏乐歌舞轮番在众人面前上演,哪怕太阳高悬,也抵不住观看台上轻松的气氛。
“陛下!”
勃勃尔突然站起身,叫了一声。
景帝抬手,奏乐霎时间停歇,宫女们停下动作,整个半圆形场地鸦雀无声。
“除了第一个表演有点意思,剩下的都太无聊了,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看女人们跳舞,”勃勃尔的直接让不少人变了脸色,终于有人受够了这位来自蛮荒的王子的粗鲁,“大胆!客随主便,你既来到北明,为何如此大胆,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如此猖狂,难道不怕两国不和吗?”
勃勃尔确实不怕,又或者说,他这次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勃勃尔压根不看那个大臣,叽叽歪歪说些什么,他听不懂。
他只知道景帝是这里的主人,他直接和主人对话就成。
“我听说,这里是陛下的狩场。在我们北地,三岁幼儿就开始学习骑马,七岁时,就能出去打猎,我五岁亲自猎到一头黄羊,被我的父亲夸赞。北明比北地大很多,不如找些英勇之士和我比一比狩猎吧!”
勃勃尔环视在场众人,华丽的衣袍在他眼中就如同桎梏,如果他想,只需要给他一把草原上的弯刀,一匹好马,他能把这里杀得血流成河。
秦扶清并没有错过他嗜血的目光,内心叹气,果然啊,北地派这么一位暴戾不好相处的王子出使,本身就存在别的目的。
他们是想激怒景帝,最好也是留下祸根,和亲他们想要,赔款他们也要,他们还要景帝低头,日后再随便找个借口,想开战就开战了。
果然和亲是最愚蠢的谈判方式,秦扶清压抑住内心种种念头,勃勃尔还在继续说话。
“谁是长安郡主,我将来的妻子,如果我狩下最多的猎物,我将把它们都送给你,作为聘礼。”
长安郡主和长公主就在不远处坐着,她今日身穿月蓝色宫袍,整个人如月下兰花一般幽静,哪怕已经认命要去北地和亲,长安郡主在听到这句话话,依旧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勃勃尔毫无忌惮地看着长安郡主,他对长安郡主的高贵和美貌十分满意,再次问向景帝道:“陛下,给我找一把弓箭吧,再找你们这里最好的勇士!”
景帝面色如常,眼神阴翳,藏在龙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
他没说话,勃勃尔咄咄逼人,就差问景帝是不是不敢,“难道你们这里没有一个英勇的勇士,只有穿着戏服一样咬文嚼字的男人吗?”
虽然勃勃尔的汉话说的不是很标准,可从他的用词来看,这人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需要一个教导他学问的老师。
今天到场的不只有文臣,还有武将,只是比起文臣在朝中的话语权,那些武将只能坐在最靠下的位置。
文人隐忍,可天生暴脾气的武将忍不了,北明和北地纠葛数百年,一直都占据上风,现在主客颠倒,陛下受辱,实在让人恼火,这跟直接扇他们武将的脸有什么区别?
“黄口小儿!我来应战!”
一声炸喝在不远处响起,众人跟随勃勃尔一齐看去,只看见一名武将挺身站出,他头发束起,三缕微须,站在那里像是一座移动的山丘,正是朝中太尉许鹏。
太尉身为三公之一,是名义上的最高军事长官,但在北明只有虚名而无实权。
许鹏能当上太尉,年轻时也是从人海中厮杀出来的,据说他年轻时力能举鼎,一顿能吃几十斤肉,一身脂包肌让他看起来威风凛凛,轻而易举就能拉满重弓。
但,那是在他年轻的时候。
许鹏今年五十六,比秦扶清的爷爷还要大两岁,多年未征战沙场,他的脂包肌只剩下脂,纵使他目露凶光,誓要拿下勃勃尔,可让人怎么看,都无法认定他会赢。
可悲的还不只是这些,最可悲的是朝中众多武将,居然只有许鹏愿意站出来。
勃勃尔发出两声讥笑,欣然同意。
那两声笑就跟针似的扎在北明众人心中。
就连许鹏也受不了轻视,恼羞成怒道:“你是什么意思?”
勃勃尔道:“老将军不必多言,你我二人就以此处为战场,在一炷香内谁猎到的猎物多,谁就赢,如何?”
许鹏有站出来的勇气,也不会怕勃勃尔的挑衅,他刚要点头,秦扶清突然出声:“且慢。”
勃勃尔回头看他,“状元公有异议?”
秦扶清摇头轻笑出声:“我没异议,只是看歌舞表演,确实无聊,也不怪七王子会想在皇家猎场打猎,陛下荣恩浩荡,并不介意七王子突发奇想,只是七王子年轻有为,许将军怕是比不过你,许将军输了倒也无妨,就怕七王子不能尽兴啊!”
勃勃尔眉头紧皱,“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虽然能听清楚,可这么多鸡肠子一样的话,实在让人头大。
秦扶清挽挽袖子,向景帝请求道:“陛下,臣愿替许将军应战,与七王子一同狩猎。”
他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秦扶清怕不是疯了吧!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读书人,竟然要和武将出身的勃勃尔比狩猎!
不说别的,骑马他能骑的明白吗?
景帝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秦扶清会在这种时刻托大,但,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许鹏那个身材,估计翻身上马都费劲,他也不想让一个为国争光的将军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