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学生们饭量越来越大,食堂只靠花大娘和王大娘根本忙不过来,陈蓉便又招了些帮工,有的是寡妇,有的是在家中活不下去走投无路找上门来求收留,陈蓉考验过她们的人品,便将她们留在学院里。
学院里也有男子存在,除了一开始就在的赵靖之外,陈蓉的弟弟陈沛也在,他去年娶亲后搬出学院,他的妻子也是个识文断字的,后来进入学院中教书,然后就是秦扶清介绍来的苏木爷孙二人,他们就住在单独的宅院里,都给学生们当夫子,苏木教课比较多,苏老大夫教的少,他沉浸在编书之中无法自拔。
今日这些人都走出房门,难得换上最好的衣服,校门大开,等着秦扶清还有知州等人的到来。
“快给我看看,我发冠没歪吧?”陈沛有些紧张,总是忍不住摸他的发冠,方才学生们在树下发现掉落出鸟巢的鸟,他帮着把鸟送回树上,下来的时候忘记自己今日梳的高冠,直接装树枝上了。
身上没伤,就是总感觉头顶有点歪歪的。
他妻子名叫李慧,人如其名,是个聪慧到有些狡黠的女子,笑着对他道:“好着呢,一会儿状元公见了你肯定要夸你。”
听她说这话,陈沛想到等会就要见到秦扶清了,至今还有些不敢相信当年跟他不打不相识的少年郎居然有朝一日成了状元!
“嘿,可真奇妙,”陈沛笑得傻兮兮。
这两年,他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他姐也不再逼他非读书不可,陈沛就不是读书那块料,但他很适合做生意。
秦扶清送过来的那些飞钱,花不完的就让他去投资做生意,全是陈沛经手,到现在,女子学院在城中可有不少财产!
他也算是能给秦扶清一个好的交代了!
撑腰的来了(4)
在这里的每个大人,都是因为秦扶清而在这里,他们面对分别已久的好友,也都有着许许多多的话要说,想要让他亲眼看看变化。
“前面就是女学了。”
秦扶清掀开帘子一角,看见熟悉的长桥,还有站在长桥尽头等待的好友们,他嘴角含笑,直接下令道:“就停在这里吧,我自己走过去。”
既然他要下地行走,吕清也不能再坐轿,赶紧一痛下轿,让人把轿子抬走。
露出身后跟随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来。
王崇礼今日也在衙役队伍里,起因是县太爷道他和女学关系不错,说不定还能在知州大人面前露露脸,给县衙拉点好处,便让他也来了。
他混迹在众多衙役之中,警惕地看着四周,待官员们走入长桥之上后,带人把路给拦着,免得有不长眼的上前惊扰。
在过去三年里,经常有人到女学闹事,想要把家中女儿给带回去,每一次都是王崇礼来负责解决。
王崇礼见多这些奇葩的人,了解到多少女儿在家中的遭遇,处理他们起来是又快又狠。
民怕官,只要不是阮家那种级别的富商,衙役的名头拉出去吓唬普通百姓还是绰绰有余的。
长桥关闭,秦扶清大步朝前走着,他走的越来越快,恨不得飞起直奔向众好友,吕清在他身后跟着小跑起来,跑的气喘吁吁。
娄含真和苏木站在最前面,看到秦扶清时激动溢于言表,到后面,两拨人都移动不少,直到会面。
“娄姐姐!苏木!好久不见!”
“石头,你真是出息了!好久不见!”
周围几步之内只有他们三人,秦扶清压低语气,神色激动,娄含真亦是如此,她红了眼眶,有千言万语不能在一瞬间说出口,憋在胸口化为激荡的叹息。
娄含真比秦扶清大四岁,如今二十三有余,放在前世也不过大学毕业的年纪,在这时代,和她一般大的早就成亲了。
不然官府还要额外征税。
娄含真顶着父母那边的压力一直没成亲,在安溪县时,她被不少人诟病,说娄雨贤惯坏女儿,这么大了不嫁人要做什么呢。
她比秦扶清大好几岁,又是娄雨贤的女儿,受到的关注比较多,压力自然也大。
其中就属师娘催的最狠,要不是老师师娘突然有了二胎,估计娄含真根本不能到青州来。
她到青州来当女夫子,可谓是专业对口,小时候教石头,在娄雨贤的教导下,后面她又在安溪小报上发表文章诗作,颇有才名,又不喜早早嫁人,在女学里教女学生读书识字,别提娄含真有多开心。
她和苏木在安溪县时早就情愫暗生。
那时候秦扶清不在安溪,四处游历,娄含真被催的苦闷,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孩子们各有去处,早就从家里搬走,娄含真连个朋友都没有,又被她娘拘着不许出门,别提有多难受。
她娘怀孕的时候,因为年纪大,反应也多,娄雨贤特意请苏阿爷和苏木来给石氏看诊,娄含真因此和苏木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
苏木打小就是个冷淡性子,有秦扶清殷杰他们在的时候,他从不主动说话,和娄含真也是淡淡的关系,二人像是从未有过私交。
直到那段时间相处增加,苏木给她带外面的好吃的,给她买话本子,教她辨识药材,照顾母亲,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互相喜欢上了。
苏木比娄含真要小一些,她不好意思说,苏木的性格又那样,还有些自卑,更不敢说,二人就磋磨啊磋磨,直到秦扶清写信给娄含真,问她要不要到青州来。
娄含真说自己要到青州,苏木也只是淡淡地说好,还仔细替她分析,她不想嫁人,去青州远离老师师娘,免得被人催,到时去青州也能有事可做,实现人生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