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就是他给女学找的另一条门生。
果不其然,吕清问起玻璃的事情,这物件实在奇怪,秦扶清便把陈沛介绍给他,陈沛在商场经营几年,顿时明白过来秦扶清的意思,赶忙表示这是女学研究出来的好东西,名为玻璃,取琉璃之称,用来做窗户最好不过,不遮光还挡风,好处多多。
烧玻璃可没那么简单,陈沛在秦扶清的教导之下,在城外郊区买下一块地,严令禁止外人进入,找信得过的家奴把玻璃给烧出来的,待做够女学所需玻璃,窑厂就停工了。
在秦扶清还没足够能力保护他们之前,必须要藏拙,这道理陈沛明白,所以他一直挺谨慎的。
现在看来,是时候让玻璃出山了。
在女学待了三个多时辰,在场官员无不被女学震惊,他们没来女学参观之前,一直把女学当成过家家一样闹着玩,结果来了之后,发现和他们想的完全不同。
女子们在此读书,又不全是在读书,她们参与生活技能的学习,参与生产,像是时刻为工作做准备,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男人们都不必担忧女子读书考科举压他们一头了。
其实这也是秦扶清想让他们看的,无非是放松他们的警惕罢了。
不然青州这些老学究酸儒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男人们稳坐高台这么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女子们攀爬高台,企图超过他们呢。
早在发现这种苗头的时候,男人们就会试图掐灭。
秦扶清可太懂了。
所以,该炫耀的炫耀,该藏拙的藏拙,他本意是要给女学撑腰,而不是给女学立敌。
离开女学时,众人都放松不少,他们在女学看到了希望,有人甚至觉得女学应该继续扩张,让更多女子来读书。
许多贫苦人家的女儿更应该来学。
理由很简单,女学又不需他们出钱,女子们学好生活技能,将来嫁人也有好处,既然如此,还不如顺着秦扶清的意思多鼓励鼓励呢。
秦扶清笑而不语。
这不正中他下怀么。
只要允许女子读书,将来女子出门工作就由不得他们了,女子们能工作挣钱,很多事情都会悄悄改变。
秦扶清期待这些变化的发生,他有的是时间。
清醒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有耐心等待。
解决完正事,接下来的私人时间,才是秦扶清最期待的。
近乡情怯
秦扶清带着素琴重返女学,与众人聚会地点选在赵靖的院子里,这里是女学里最偏僻的地方,少有学生来,最适合众人聚会。
赵靖两年前和陶桃成亲,秦扶清远在安溪,无法亲自到场喝喜酒,礼物倒是送来了,可赵靖总念叨他还欠自己一杯酒。
秦扶清答应他,下次见面之时定然不醉不归,这不,机会就来了。
陈沛一早按照秦扶清给的食单准备好食材和调料,女学里开辟的菜地,能够自给自足,种的还有西红柿,众人在青州养成这里的口味,习惯吃面,秦扶清便打算给他们做凉面,炒几个菜,再烤些羊肉串,喝着酒吃着串,别提有多美了。
赵靖和陶桃成亲后都没三个月,陶桃就有了身孕,次年二月生下一女,小名叫铃铛,如今一岁半,说话还不怎么利索。
秦扶清带着素琴避开人来到别院,天色已经黑了,众人忙完正事,正式下班,都朝赵靖院子里赶来。
陈沛支好烧烤架,赵静揉好面放在一旁醒着,女子们帮着洗菜串肉串,秦扶清带着素琴悄摸摸来到别院时,手中提着两坛酒。
“扶清,你可总算来了!”
“扶清!”
“这就是弟妹吗?幸会幸会!”
苏木接过秦扶清手里的酒,众人分分和素琴打招呼。
素琴眉眼含笑,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过她的名字,只是第一次见到人,难免好奇。
娄含真拉着素琴不肯松手,让她靠近烛火边仔细看着,嘴里道:“果真才貌出众,怪不得扶清把你当成宝贝,走哪都要带着,换作我是他呀,我也带!”
众人都跟着笑,素琴有些不好意思,她叫了声:“娄姐姐,听闻你与扶清自幼相识,就像她的亲姐姐一般,我今日得见,也觉得你亲切,日后咱们要多来往才是。”
“那是,日后我与你亲近,你可别嫌我烦。”
“怎么会呢,”素琴被拉到众女中坐着,也不叫她插手做活,她毕竟是新客,素琴想要帮忙,她们也不让。
秦扶清倒是不作假,挽起袖子开始架柴火准备烧烤,他能做得,因为他不是新客。
他带来的酒是特意从城中买的好酒,一坛女儿红,一坛醉花雕。
赵靖坐着轮椅过来帮他,他记得赵靖最爱喝酒,“一会儿咱们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好,喝是能喝,不能喝多,”赵靖还是很俊朗,身有残疾也不影响他的整体帅气,要说起变化,他绝对是变化最大的那个。
以前的赵靖好看归好看,却有点不像真实的人,眉目之间仿佛终年有化不开的雪,毕竟家仇大恨困在心中,让他无法挣脱。
自从斩断尘世,他脚筋被挑断,前尘往事也成过眼云烟,和陶桃相爱成家之后,他越发平和有烟火气,再也看不着一丝阴郁。
二人聊着这几年的事情,虽有时间跨度,却无隔阂,聊起来依旧如同往日。
陈沛的变化就不用了,有陈蓉这样的才女姐姐,他这个做弟弟的肯定不会太糟糕,只是以前走的路不适合他,找到正确的方向之后,陈沛也越来越自信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