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娄雨贤家中,石氏也待她极好,把她当成亲闺女似的,为她准备新婚所需的物件。
等到秦家的姐妹来了之后,娄府里热热闹闹的,女人们帮着素琴绣嫁衣,找婆子给她化妆试首饰。
素琴从她们嘴里,听到了不同角度的秦扶清,无论是认真求学的秦扶清,还是在家关爱姐妹的秦扶清,都让她无比喜爱。
秦扶清现在年纪大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跟着姐姐们混迹在一起,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皇帝上次给秦扶清千亩良田,需要他接手,还有赐的祠堂牌匾,也都等着祠堂修好要办个宴席放上去。
再加上人际关系,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处理。
忙得焦头烂额。
安溪县是他的大本营,哪怕之后不在这里做官,也必须好好经营。
要说安溪县里最幸福的一群人,绝对数得上青牛村一众村民。
作为搬迁村,青牛村里大大小小的姓氏都有十几个,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在此落户,一开始生活习惯都不尽相同,语言也有所不通,一个村都穷,本以为会这样一直穷下去,谁知道村里横空出个状元郎。
早在秦扶清考上状元之前,青牛村村民就已经享受到村里出个读书人的好处,秦扶清从自己的赏田中划出一片学田,用来建造村学,可免束脩让村中适龄孩子读书,无论男女。
等到秦扶清功名越来越大,慕名来求学的学生已经很多了,青牛村也因此也越来越热闹。
就像白鹤滩因为殷家形成小型草集一样,青牛村也在逐渐成为十里八乡的中心枢纽。
有人来这里求学,有人在这里做买卖,人越来越多,自然就越来越热闹。
如今秦扶清高中状元,青牛村要修建秦家祠堂,里头供奉的却又不止是秦家人,据说等到祠堂建好之后,青牛村所有百姓都可在此供奉祖先排位,无非是位置在偏房罢了。
稻种和书籍
一日日在繁忙中度过,不知不觉中,秦扶清已经返乡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一直在家中忙活宗祠和婚礼的事情,已经适应了这般忙碌的生活。
安溪县因他的归来掀起波浪,又逐渐归于平静,但因他带来的变化,正在润物细无声地改变整个安溪县,百姓们的生活也悄然无息地向着好的方向前进。
城外,稻田连成绿色的海浪,风吹稻香,从绿色到金黄的渐变,也在预示着粮食的丰收。
安溪县地势低洼,从前洪涝严重,经过数十年的水利改造,如今的安溪县已经很久没有遭遇洪涝之苦,充足的水泽又给这片土地带来丰收的契机。
风调雨顺之时,许多百姓家中稻田亩产能达到两石米,养活全家并非难事。
但在交税服役之余,也并没多少余粮能够剩下。
王立来身穿短衫,脚踩木屐,蹲在稻田边捻散一株稻穗,里面的稻谷已经成型,他起身看着一望无垠的田野,把稻穗交给身后的司农,拍拍手道:“再过五六天就要抢收了,让农户们做好准备。”
“好的大人。”
司农是城中负责粮食种植相关事务的官职,虽然职位不高,好歹是个官,但在王立来这个白身面前,却尊敬有加。
一部分源于王立来有个状元郎外甥,更多的则源于他个人对王立来的崇拜。
没有人比身为司农的他更明白王立来改良稻种有多重要。
同样大的一片田地,亩产最多两石,换成市斤大约390石,但耕种王立来研究的稻种,亩产能达到六七百市斤。
这还只是亩产,王立来的改良稻种甚至能一年种两季。
这已经不是亩产翻倍的问题了,而是翻四倍啊!
不出几年,安溪县百姓会因粮食丰收而变得富饶,如果把稻种推广到整个北明呢?
司农只不过是安溪县本地的司农,他目之所及最远也不过是在平阳府境内,再远他就看不见了,他不知道更深的意义,他只知道,自己家中七十多亩地要赚翻了。
平阳府知州在安溪县内时,曾来见过王立来,确定王立来改良的安溪稻能亩产翻倍,还能一年种两季,他无比激动,要写奏折为王立来领功。
时隔半个月,估计陛下已经看到这个好消息了。
“走吧,去李家村看看大坝修的怎么样了。”
安溪县内也并非所有地方都风调雨顺。
李家村附近没什么大的河流经过,有时候遇到降雨少的时候容易干旱,几个村庄的百姓为了抢水还曾发生过械斗,视乡邻为仇敌,男女都不得婚嫁。
如此世仇已经到了不调和不行的地步,今年上半年,李家村的两个村民在抢水中不幸被打死,闹到对峙公堂的地步,隔壁的王家岗也有伤亡,杀人凶手被关到监牢里等待秋后问斩。
北明律法规定,杀人者偿命。
律法不可随意更改,但其中的悲剧根源却是可以根除的。
柳祥贵听从建议,在王家岗和李家村共同流经的河流修建大坝,雨水多时蓄水,水少时开闸放水。
如今大坝已经正在收尾阶段,下半年的王家岗和李家村几个村庄也要开始种植安溪稻。
四面八方来求安溪稻的商人农户不计其数,却都买不着稻种,如今这种高产稻种只在安溪县人手中。
安溪百姓试种改良稻种时签的都有书契,第一年买稻种需要在粮农商行购买,到收获之时,粮食不得卖给外来粮商,只能卖给本地商行,坚持三年以上。
所以目前安溪稻种只在安溪县内推广,越来越多的本地百姓种植改良稻种,就算没种上的,也在心心念念求个买稻种签书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