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走上前和秦扶清打招呼,秦扶清稍微行礼,“臣见过诸位皇子,见过长安郡主。”
“不必多礼,今日是你们的主场,我们也不过是来凑凑热闹,讨杯状元公的酒喝,都坐吧。”
即使是几位皇子,也夺不走秦扶清的主位,就是委屈张宏和李景行二人,位子让了出来。
皇子们来了之后,那些醉酒失态的进士急忙被人唤醒,原来热闹的氛围逐渐冷淡。
六皇子道:“光是喝酒多没意思,大家都是读书人,不如我们来点花样,击鼓传花,传到谁谁就作诗,若是做不出来,咱们就喝酒,这样可好?”
立马有宫人送上来一朵丝绸做的红花,教坊司乐工端着小鼓跪坐在酒桌旁,用鼓槌击打鼓面,宛若陶俑一般。
红花被送到秦扶清手中,从他这里先开始,六皇子:“敲鼓。”
鼓声渐起,秦扶清将红花抛给张宏,张宏就像是接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马扔给李景行,李景行饶有兴趣地看着下一个人,鼓声越发激烈,下一个人作势求饶,李景行才要把花传过去。
就在这时,鼓声戛然而止,本来要扔给下一人的花,就这样停留在李景行手中。
探花郎明摆着是捉弄人不成反砸自己的脚,众人先是哄笑,随后催他作诗一首。
李景行站起身来,也不推诿,让人拿来笔墨纸砚,他落落大方题诗一首。
写好后,有人将他诗作读出来,读起来朗朗上口,也不知是他现场做的还是提前想好的,反正依秦扶清看,换作他来也没法当场不到几分钟就写这么一首诗来。
传花继续,又有几人没能传递出去,只能起来作诗,宴会气氛高昂。
喝酒喝了一轮又一轮,不知道是不是潜伏期运气好,花一直没能传到他手中。
这一次,花落到张宏手里,他起身,却没作诗的打算,而是选择喝酒,他自言自己不怎么研究作诗,比不得年轻人的风采。
“此等韵事,还是得看状元公,我斗胆想请状元公做一首诗,也要让各位同年看看状元公的风采,诸位意下如何?”
张宏紧紧盯着秦扶清,他像是喝醉了,侧靠在身后软塌,一只胳膊撑着头,一条腿松垮盘着,好像这里不是琼林宴,是他的后花园一般,如此猖狂。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秦扶清,就连六皇子也笑道:“好主意,本皇子也想一睹状元公的风采,不如就请状元公露一手吧?”
秦扶清面上带笑,神情微醺,他没在意张宏刻意的刁难,振袖高呼:“拿笔来!”
笔墨纸砚上场,秦扶清不假思索,提笔写下:
“春殿赐琼筵,天恩御酒香。
簪花惊日月,泼墨动文章。
十载寒窗雪,一朝金榜光。
龙墀拜帝阙,振袖欲云翔。”
如此张扬!
逃避一时爽
琼林宴上鸦雀无声,张宏脸上神情逐渐僵硬,想到参加宴席之前,秦扶清和李景行二人闲聊,这人说什么略懂而已。
果然,只是在装拙而已。
五皇子最先反应过来,“好一个十年寒窗雪一朝金榜光,状元公果然腹有诗书,让人倾佩。”
“是啊,好诗,确实是好诗!”
六皇子看向秦扶清的眼神里也满是欣赏,还有点势在必得。
秦扶清扔掉笔墨,向后一倒,整个人呼呼大睡起来。
“状元公?状元公?”
有人凑上前围观,关心秦扶清是怎么了,赵侍郎小心触碰秦扶清,听到他打了个沉重的呼噜声,顿时放下心来,“状元公喝多睡着了,无事无事。”
“夜晚风寒,宴席还有段时间,不如将状元公送去室内休息吧。”
秦扶清感觉到有人搀扶起自己,他放松身子,沉的要命,真如醉倒瘫成肉泥一般,被人送入殿内,屋子里燃的有香,有人将他放平躺好,替他脱去靴子,繁琐的宫花也被取下来放在一边。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伺候的人离开了,关上房门。
又等了一会,确定房中没人,秦扶清才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烛光昏黄,他好一会儿才适应屋里的光线,虽然醉酒是装的,可脑袋确实昏昏沉沉。
他不想参与到接下来的事情之中,只能通过装醉来逃避,六皇子对他虎视眈眈,源于景帝突然对他赞赏有加,所以六皇子飘了。
秦扶清刚考中状元,被人过度追捧之后,确实容易生出天下尽在掌握之中的自满感。
想来六皇子也不例外。
但六皇子和秦扶清不一样,秦扶清可以做到自省,让自己不至于自满到目中无人,而六皇子不会,他势在必得的样子让他不屑于忍让其他兄弟,完全忘记自己是靠什么才得到景帝的青眼。
他是今天来的几位皇子之中年纪最小的,却走在几个哥哥前面,坐席位也理所应当地坐在几个哥哥前面。
儒家文化之中长幼尊卑很重要,尤其是景帝,最看重父子君臣长幼有序这一套,当初六皇子为哥哥所还,被景帝看重,给他现在的荣耀。
这才过了多久啊,六皇子已经忘记来时路。
六皇子对秦扶清有招揽之意,从今日宴席直奔他而来就能看出来,秦扶清实在不想卷入皇家纷争,就算不得不卷入,他也不想跟这么一个头脑不清楚的蠢货,让他做自己的君主。
装醉是必然的。
偏殿远离宴席,没什么人打搅,秦扶清本来只是有点困,后来干脆呼呼大睡,等他醒来,面前是赵侍郎那张老脸,“状元公醒醒,醒醒,外面有人来接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