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民间虽然有做豆腐卖豆腐的,到底不像后世那样叫人清楚知晓。
此时的技艺都是有门槛的。
不管是工匠木匠,榨油的碾米的,只要是能做一门生意,能养家糊口的本事,万万没有传授给外人的道理。
通常都是家族内部一代一代往下传。
这也是后世许多传统工艺失传的主要原因。
普通人想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又没有引路人,去哪学那能揽瓷器活的金刚钻呢?
可现在秦石头说,娄夫子告诉他豆腐的做法,这可真叫秦春富感到稀奇。
“娄夫子真教你做豆腐了?他不是个读书人吗?怎么还会教这些?”
秦石头见怪不怪,用最无所谓的语气告诉他爹:“爹,娄夫子说了,这世上好多书,记载了好多本事,就是普通人,多读书也能学本事挣到钱。别说做豆腐了,要是会读书认字,想学医术都不成问题!”
“读书还有这样的好处啊?”秦春富真是开眼了。
在他的认知里,不脱层皮哪能学到真本事?
看那些学徒工,简直像是卖身给师傅了一样,从小干脏活累活苦活,还要给师傅师娘洗脚,求爷爷告奶奶似的,最后也不见得学到真本事。
老话说得好,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大多数当师父的,都会藏一手,不死万万不肯交出真本事。
有人当了一辈子学徒,直到师傅死才能挑起担子单干。
“那当然了,老师怎么会骗我呢?爹,咱家不是有磨盘吗?要不你就试试吧,要是真做出来豆腐,咱不就能卖豆腐挣钱了?”
秦春富犹豫不决,不过秦石头也没指望他爹拿主意。
秦家真正拿主意的是他爷爷,秦木桥。
回家后秦春富和他爹把做豆腐的事情一说,秦木桥问道:“这真是娄夫子告诉他的?”
“爹,那还有假?人家娄夫子喜欢他,俩人在屋里聊俩时辰,看来是真想收石头做徒弟。”
秦木桥满意地点头:“那就好,既然是娄夫子说的,那就试试呗,咱家秋里种了六亩豆,今年豆价贱没舍得卖,取出半斗来做做看,要真能做成了,也是门生意。”
秦春富高兴应下,忙去粮仓取黄豆了。
按照秦石头教他的,先把黄豆用石磨碾一遍,在水里浸泡一夜,第二天清早起来把磨盘卸下清洗干净,开始碾豆子。
白色的豆浆混着豆渣一同流入木桶里,还要用麻布过筛,把豆渣留出来,豆渣可以留着炸丸子、烙饼吃,豆浆倒入锅里,大火烧开撇去浮沫。
烧开后静置片刻,到这一步,锅里的就是熟豆浆。
过一会儿,豆浆上面飘着一层黄色的皮质,若是用筷子卷起晾晒,就能做成豆皮。
做豆皮就是不停地烧火,静置,挑豆皮。
秦家家里就有盐卤,化开就是卤水,挑开豆皮,把盐卤倒进豆浆里,缓慢搅拌,再静置,肉眼可见地,豆浆慢慢凝固成块,成了豆腐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