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雨贤嘴唇翕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柘又道:“那日他去县学门口卖花,有人来寻事,讲他花卖的太贵,他便编了这个故事出来,惹得那些读书人魂牵梦萦,纷纷掏腰包买花。不止如此,县学多了好些卖花人,都说自己的花能种出来花仙,可他们编造不出来这样的故事,那些聪明的读书人又哪里会上当呢?”
娄雨贤当真是啼笑皆非,真是夸也不是,骂也不是了。
他原本想着把钱还给几个孩子,听完苏柘的这些话后,便又放弃了打算。
真要给他们这些钱,他们心思还能在读书上?只怕是日日都想着挣钱,又怎能把书读出门道来呢。
他把钱交给石秀兰,完完整整地说了事情的原委和自己的担忧,又请求道:“我想,不如让这些孩子留在家中吃顿晌午饭,也省的他们回家浪费时间,刚好我也能多教他们一些。”
石秀兰不置可否,家里菜园子的菜都是秦石头他们种的,不过是多添几个人的筷子。
便答应下来。
孩子们能留在夫子家中吃饭,这可是好事啊,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大晌午跑来跑去,万一路上贪玩下水出点事,谁也担待不起。
学生们从家里又送来些粮食,娄雨贤也不便推拒,秦春富知道儿子能留在夫子家吃饭,更是高兴不已,每隔天就跑来白鹤滩卖豆腐,顺便给娄夫子家中多送些豆腐。
人一多,原本小小一块菜园就不够了,秦石头又带着小弟给老师开了一块菜地,种上豆角茄子甜瓜之类的时宜蔬菜瓜果。
他在家中就不少做这些事,如今小小一个,做起来也像模像样。
初闻县试
既然有了菜地,鸡鸭也总要有吧?
秦石头这次没找到老师,找到石秀兰道:“师娘,咱们能养些小鸡小鸭么?”
石秀兰看他片刻,自从二人搬出来住,家里确实没养过鸡鸭,清净是清净了,可也少了鸡蛋鸭蛋吃。
“能把院子里打扫干净,就可以。”石氏道。
“师娘你真好!放心吧,我就在后院搭个鸡窝,白日就让它们去树林里找虫子吃,不在家里!”
晌午娄雨贤一回来,就听到石氏跟他讲此事,皱眉道:“怎么成天不是惦记这事就是惦记那事?我看他在学习上可是懈怠许多!”
娄雨贤抓秦石头的学习抓得很紧,别的孩子还在读《千字文》,秦石头已经开始读《韵府群玉》了,学会韵律,才能作诗、写文章。
秦石头年纪最小,学习进度却也最快,虽说平时挖地种菜,带人玩闹,也丝毫不见耽搁学习。
石氏劝道:“也不能整日拘着他读书,他既已学好了,做些其他事也不是什么大错。”
可娄雨贤坚决认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分太多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就务必会耽误学习。
石氏见与他说不通,也恼了:“我宁愿你多分些心思在别的事上,也不会如此钻牛角尖!死脑子一个!”
娄雨贤气闷,垂头坐了好一会,才蔫哒哒继续道:“我是见这孩子与我太相似,怕耽误了他一生的大事。”
娄雨贤出身寒门,家里拼尽全力送他去读书,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从不敢懈怠,将读书做功课视为人生大事。
愿意收下秦石头做学生,也有这个原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