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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老狗，原名“华生”，47岁，身高175，一口黄牙，嘴边有一粒黄豆大的痦子。此时他戴着手铐垂着脑袋坐在审讯室的询问椅上。

经过叶泽他们的轮番审问，现在已经没了在酒吧时哭天抢地喊冤的精气神。

林默推开审讯室的门，还没有开口，老狗就嘀咕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毒品我不知道是谁放进我房间的……”

林默抬下巴示意，身后的警员给老狗倒了杯水。

他抬起脑袋，懒懒地耷拉着眼皮将水喝完，林默这才开口，“我们不说毒品，先来谈谈90万吧。”

90万！老狗下意识一顿。

秦凯被抓了？不是跑了吗？

那细微的一瞬间的迟疑全数纳进林默眼里，他拿出物证照片，平静地叙述，“这个黑色箱子见过吗？里面的90万还沾了点血，知道这血是从哪儿来的吗？”

老狗抬眼看了一下，看到照片的时候瞳孔微缩了一下，“我不知道。”

林默点点头，“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介意把整个经过给你说一下，你就随便听听，然后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咱们再探讨交流，补充补充。”

监控室里的叶泽忍不住低声呲笑，吐槽了一句，“还探讨交流，林队当这是什么课题吗？”

李局、商局和罗蓁齐齐转头看向他，叶泽撇撇嘴，噤声看向审讯室。

林默这个人完全没有当警察的威严气质，他既不凶狠也不暴躁，少年时期长得清秀俊俏，脾气也柔柔和和的，不过柔柔和和完全是抬高夸赞他了，那完全就是个温吞不爱说话不爱和别人交流的怪孩子。

至于现在，青涩秀气的模样早已褪去，脸部线条更加硬朗成熟起来，只是那脾气……依旧跟个木头一样，常常气死人而不自知。

这样的人怎么审讯犯人？实在是一点压迫感也没有。

但是，也有好处。

那就是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在平平淡淡柔柔和和的问话中不知不觉地钻进他设下的套子里。

比如此时已经惨遭叶泽十几个小时狂轰滥炸折磨后的老狗。

林默的手拿着照片把玩，好像对面坐着的并不是什么嫌疑犯，而是朋友，他自然而然地开口，像是讲故事一样。

“大概晚上八点半的时候，秦凯和闻山走进天堂酒吧，他们进了你要跳窗户的那间包厢。秦凯是你的老顾客，是你最大的‘上帝’，你给他叫了女人，但是他好像很不满意，还磕破了人家的头。”

“于是你让人去取来毒品，按照他的财力，你肯定卖他3000块钱一克，其实，你想再卖贵一点的，像他这样的无脑富二代瘾君子，宰得越狠越好。可你还是顾忌他的身份，毕竟是老顾客了，太过分也不太好。”

林默停顿了一下，看向老狗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压迫感，很平淡柔和。

但却让老狗不禁冒了一身的冷汗，因为这样的眼神不是试探不是探究，而是已经确定事情，只是来和他聊聊而已。

老狗心里越来越慌，他甚至开始怀疑警方是不是已经抓住秦凯和闻山了。

果然，林默继续说道：“90万刚好可以买300克海洛因，但是交易的时候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告诉你警察来了。你们一慌，就赶紧销毁毒品，想要逃跑。”

这个数据实在是太过精确，老狗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宁愿放弃自己逃跑的机会也要帮他们逃跑呢？就因为秦凯是宏天集团的公子爷？你一个贩毒的竟然甘愿被一个吸毒的无脑富二代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你也太没骨气了点吧。”

他的眉宇间满是认真，似乎真的觉得这样的做法很掉面子。

老狗强忍住嘴角抽动的冲动，妈的，他竟然觉得这条子说的很有道理，他一个贩毒的凭什么被吸毒的踩在脚底。

监控室里的李局和商局相视一眼，“……”

叶泽双肩耸动，快笑抽了。

罗蓁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审讯室内，她一直都知道林默的审讯方式有些独特，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呃，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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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在嘴里，你要试试吗？

林默的指腹摩挲着掌心里那张小小的一寸照片，他重新抬眼看着心理防线已经明显松动的老狗，“但是吧，你虽然这么舍命地帮他们，毒品没了，90万没了，还搭上了往后的人生，可是没用，他们也没能跑掉。”

林默捡起桌上的一张照片，让警员递给他看，“虽然吸毒的人是很瘦，但那墙缝也就两三公分，你瞧他这肚子这脸都擦伤了。”

林默没有继续说下去，留下的空白老狗已经自动地填补上。

经过之前一天一夜的疲劳审讯，他的脑子已经木成一团浆糊，没有想到如果警方抓住了秦凯和闻山，为什么在之前的审讯里不直接和他提这件事。

他定定地看着林默，眼里布满血丝满是疲劳，他似乎有一瞬间的迷茫。

供出秦凯和闻山算是将功折罪吗？

那之后呢？恐怕他牢还没有坐完就被人弄死在监狱里。

可要是不说实话，凭借着天堂酒吧里这么多人贩毒吸毒，他又是法律意义上的“老板”，还有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那100多克毒品，也是死。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怎么着都是死，就看哪种死更轻松点。

他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良久，再次睁眼时他用手臂遮挡住监控室的视线，极快地用唇语问林默，“你能保我的命吗？”

那个动作在摄像机里看起来几乎只是他轻轻地嗡动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