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那个在寒风中远去的身影,悬浮空坠着的心脏忽然闷闷地钝痛起来,被围殴中的少年颤抖绝望中说的原来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他记起来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作为嫌疑犯家属对受害者家属的道歉吗?
那闻山对林默呢?那一瞬间会说什么?
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如此绝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对闻山说些什么,被他绝望的眼神紧攥着,前进或后退,哪怕半步,都异常艰难。
叶泽满脸担忧,“林队,你没事吧?”
林默怔愣了半晌,“没事。”
他的眼睑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寒风太过凌厉的缘故。
解约协议的纸张被风刮到绿色大垃圾桶旁边,走投无路地撞击着垃圾桶,纸张翻飞叫嚣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林默抬脚走过去,弯腰将它捡起,拍了拍,原想拍掉上面的灰尘,却没想到越拍越脏。
叶泽一怔,快步上前,犹豫着开口,“林队,扔了吧。”
林默没回答,只是将纸张理好,然后问他,“你过来是钟老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一众出来拉架的人已经被陈鑫驱散。
他看了看林默,心里当然有诸多疑问,但还是选择闭口不言,转身先回自己的办公室。
叶泽看着他手里捏着的解约协议欲言又止,可他又很清楚,林默这个人谁劝也没用,执拗固执得让人头疼,只能他自己想通。
于是,只得先回答林默的问题,“嗯,我去高级疗养院拜访钟老了。”
林默带着他往里面走,到一个安静避风的地方,“钟老怎么说?”
叶泽道:“还没怎么说呢,就先把我给骂了一顿,准确来说是把李局和商局也给骂了一顿,其实也不算骂,就是语气挺严厉的。”
为什么把他骂一顿?
林默朝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就是……”叶泽摸了摸后脑勺,指骨泛红,那是打闻山留下的印记,林默眼睫轻颤,撇开视线聚焦到叶泽脸上。
“就是这个问题李局去问过,然后我也去问,就……反正就骂了一顿。不过,林队,你会不会想多了?”
“钟老那晚的确和秦宏天通过视频电话,通话时间我核实了,也的确在秦宏天车子进他自己居所地方后的十几分钟。”
“说重点。”
“重点就是这个啊!通视频电话能看见所处环境,钟老很确定,视频电话的环境背景是秦宏天自己居所的书房。”
“所以,我才说会不会是我们真的想太多,秦宏天或许真的就是想要给自己儿子一个教训,才狠心撤走所有人,让周伟有机可趁。”
“不会。”林默的语气异常坚定,哪个想要教训儿子的父亲是将命作为筹码的?
秦凯下体伤还没好,又遭遇毒杀,想要教训什么时候不可以教训,偏偏选在刚经历生死危险时刻的时候来教训。
“可是,钟老也没有必要说谎吧。”
叶泽和林默同样不明白,钟老是秦宏天的证人就是秦宏天的证人,只不过是多问一个人多问几句话而已,为什么李局商局的反应那么大?竟然大到让他们立刻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