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答闻山这话。
茶杯在闻山手中轻轻旋转,忽然,门口马仔疾步进来,“祭司,有警察!”
茶杯猛地被捏碎,碎片划过颈动脉,葛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闻山,下一秒应声倒地。
阿坤猛地回头。
闻山真的是警察的人!
闻山无所谓地丢下碎片,看也不看他一眼,“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他问祭司。
祭司睨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阿志本来不用那么快死的,他死之前你出去了一趟。”
所以,阿志的死并不只是因为警察抓住李啸天,弄得那么残忍,全是对闻山立场的一次验证,尽管他亲手杀了阿志,表现得没有丝毫错漏。
他没有虚假伪装,信誓旦旦地表什么忠诚,反而表露出对祭司的杀意。
甚至在一见面的时候,并没有上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所有情绪的表露皆是真实的内心想法,爱、恨、愤怒、痛苦都是真实的,没有丝毫作伪。
谁当卧底会这么当?
祭司信他。
可当他只带着一个人去酒吧一夜未归,而毒蛇为怕祭司责罚没有让内部人员去运人却真的丢了人的时候,这个巧合。
祭司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他起身看向窗外,警察已经涌上来,向木屋仓库逼近,山下已经乱套,枪声不绝于耳。
他背身立于窗前,没有回头,不知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问道:“你就那么……想当缉毒警吗?”
每个人成长过程中总有一个阶段。
大人喜欢问小孩,你将来想当什么?当医生、老师、科学家、宇航员、歌唱家、作家……
那时候的梦想就只是梦想,干净纯粹,不受社会现实桎梏,天马行空,好像只要那样想,未来就一定会是那样。
二十多年前的小院并不宽敞,只有巴掌大的地方,院墙上的砖洞里添了土,种着小葱、蒜苗还有薄荷。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内,女人戴着围裙,锅碗瓢盆叮呤当啷作响,水声、菜下油锅的刺啦声,还有女人的絮絮叨叨。
“你妈病了,你大哥、你姐、你弟商量了大家轮流照顾,商是这么商量,可谁去了?还不是你天天去照顾,说的好听,‘哎哟,我们家出钱了’,那点钱也好意思拿出来讲……”
饭菜的香味夹杂着女人的委屈憋闷又气愤的念叨从窗户一起飘出来。
院门被打开,一个八岁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进来,屋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忽然出声,“行了,孩子回来了,别再说了。”
说着就从厨房里出来,一把将孩子举高,满脸笑意,“儿子回来了!今天有没有听老师的话,没有和别人打架吧?”
“没有。”
“是没有听老师话,还是没有和别人打架?”
“没有打架,我们玩的是警察抓坏人,用枪,不用打架。”
男人揉了揉他的脑袋,宠溺地笑着问道:“长大想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