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山游走金三角,游走黑白间的灰色地带,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腥、癫狂、权色,他甚至比很多警察都还要看得多。
8岁小男孩想要当缉毒警的缘由早就变了。
不是酷,不是想要当英雄,更不是要拯救什么人。
他只是想,亮着的万家灯火都温柔可亲,那里面有一盏是林默,他很想拥有的一盏,可不能拥有也没有关系,只要亮着就好,他很满足了。
墓碑照片上的人不苟言笑。
是一张证件照,林默曾放在手心里摩挲无数遍。
韩国立于墓碑前,沉声说道:“闻山同志于第三次卧底任务中牺牲,享年——32。”
他们鞠躬致敬。
然后离去。
林默手里拿着一束鲜红的玫瑰,放在墓碑前。
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浅笑着给那人惊喜,“还有这个,狗尾巴草,送给你,玫瑰花也送给你。玫瑰花是我从花店买的,你要是心疼钱……”
他顿了顿,哽咽住后半句话,“没事,不用心疼,我有钱。狗尾巴草是我从那边采的。这边没有野花,不然也要给你采来的。”
他坐在墓碑旁,脑袋轻轻靠着,就好像依偎在那人的身旁。
红玫瑰如血鲜艳,狗尾巴草随风轻轻摇曳。
那个人总把死挂在嘴边,那个人短短的一生就如这红玫瑰般绚烂,如狗尾巴草般肆意。
他手里攥着一枚小小的石头,石头上刻着“o”。
浸着血迹的字母,是闻山的代号,是林默的名字,指腹轻轻摩挲,他想他了,很想很想,一想着就撕心裂肺地疼痛。
公寓客厅里。
透明的玻璃杯萦绕着薄薄的白雾。
韩国栋把一张卡推到林默面前,“这是闻山的卡,里面大概有8万块钱,是他刚毕业打工那两年存的,密码写在上面了。”
“他给你花的每一分钱……”
“我知道。”闻山给他花的每一分钱都很干净。他总是很节省,几块钱也要计较,他说要存点钱,要养家。
他总是骂他败家。
这个笨蛋,一直想养的人原来是他。
原来,他想和他有个家。
所以做那些琐碎麻烦的家务也能做得那么开心,那么兴致勃勃。
韩国栋微微叹了口气,“还有去年生日那枚铜章其实是他请我送给你的,他说祝你生日快乐。”
知道林默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玩意的人是闻山,不是韩国栋。
林默垂眸,轻轻摩挲着那枚被子弹打穿的铜章,敛去眼眶里的湿润,“嗯,我很喜欢。”
韩国栋沉默半晌。
“荒岛缉毒行动后,他冒险破例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定定地看着林默,实在是有些不忍说出口,但是林默应该知道全部,虽然太过沉重。
他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开口,“他冒险破例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只是为了听听你的呼吸声。”
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他只是想听听他的呼吸声。
确认他是否平安是否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