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他说。
邱易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的味道,那种熟悉的安全感涌上来,心跳也跟着缓了节奏。
“你有点奇怪。”她闷闷地说。
“哪里奇怪?”
“我也说不上来,”她顿了顿,又小声问道,“你是我哥吗?”
“是。”
邱然低头把她抱得更紧,因为明白了邱易内心的不安来自哪里。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让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确实有她从未见过的缱绻与柔软,却仍旧保留着那一丝她熟悉的、属于邱然的一丝不苟。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很轻很短,像是脱敏训练。
邱易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吃完早餐我就去芜陇。”邱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在家把作业写了,等我回来检查。”
靠,确实是她哥。
邱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出口的话却很诚实:“几点回来?”
他想了一下:“吃完饭就走。”
“那到的时候就是晚上了。”
“嗯,大概十点。”
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十二个小时。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一冒出来,她才发现时间原来可以被这样具体地丈量。以前周末他往返芜陇和湛川,她从来没算过这些。
原来这么漫长。
她忽然抬头:“那你过来陪我吃早餐。”
他笑起来,点头之后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邱易走出房门,又忍不住一步叁回头地打量他。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邱然收敛了一点。
她显然不信。
“你肯定在笑我。”
“真没有。”
邱易拉开餐桌椅子,却迟迟没坐下,手还搭在椅背上,像是非要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你笑我是粘人精。”她笃定地下结论。
“没有,”邱然连忙解释,“粘人很可爱,我只是高兴而已。”
他说着,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继续道:“之前你不理我的那段时间,我还想过,如果有一天球球愿意重新和我亲近,彗星撞地球也行。”
邱易的心又皱巴巴地酸涩起来。
时间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灰色海底隧道,背后是她冷脸躲着他、他站在原地不敢追,身前是他要走的路,是她只能站在一旁的未来。
她把这些都咽回去,还是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要当医生的人,可以诅咒人类灭亡吗?”
邱然没有立刻否认。
他低头看着碟子里的虾饺,像是在真的在权衡这个问题,过了几秒才抬眼看她。
“可以。”他说,“如果是为了你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有病,又想笑,想说他们果然血浓于水,骨子里都有点不正常的地方,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这样很好。”邱然忽然又开口,“我很高兴。”
吃完早餐,他像以前那样,叮嘱了一遍记得写作业和按时吃饭,便出了门。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