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二度。
这位玉面判官,既有着陶匠般的专注,审视着手下的陶泥,一步步地度量、塑形、打磨,又有着厨子般的耐心,从容不迫地揉着面团,细细感受其温度、形状与肌理。
她不满足于技艺的娴熟,而是将自己的心魂灌注其中,以慢为快,在重复中追求极致。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匠人精神!
沈离的魂儿都要飞了。每一个触碰都被他的感知拉长、放大。抬起、移动、落下……等待下一次的间隙里,脑海便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她下一步可能的去处。
这比触碰本身更加难以忍受。
甚至,与痛苦一起滋长的还有……渴望。
“快点……给我个痛快。”
他喘着粗气,嘴唇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
元溪似乎如梦初醒,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惊讶道:“你流泪了。”
“……是爽得。”
她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点点头,“看得出来。”
沈离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她。
她点评道:“你眼睛湿漉漉的,好像一条小狗。”
她点了一下他的鼻子,“但你一点也不乖。要不是我把你锁住了,你早就跑了。”
沈离忙道:“我不会再跑了,姑娘帮帮我吧。”
“这么说,你愿意留下来了是吗?”
“嗯。”沈离点头。
“可是我不想让你守夜了。”元溪苦恼道:“你还会做什么呢?”
“我什么都会做,但凭姑娘吩咐。”
元溪想了想,说:“那你以后就贴身伺候我吧,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可愿意?”
沈离心一横,“我愿意。”
元溪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裳。
沈离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不由吞了吞口水,却见她脱到中衣就住手了,随后躺在他身侧。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沈离提醒道。
“忘了什么?好像没有吧。”元溪抱住他,打了个哈欠,给两人拉上了被子,“累了,睡觉吧。”
沈离闻言,一颗心顿时比之前不盖被子时还要凉。
好在,他的身体也随之渐渐偃旗息鼓了。
身心都平静下来,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又涌上心头。
说好的要离开,他居然又厚颜无耻地躺在了她的床上,虽然非他本愿,但他最后居然还腆着脸跟她求欢。
若不是双手被束缚了,此时定要扇自己一个耳光!
他躺在床上,一时懊恼,一时悲哀,一时绝望,又一时甜蜜,胡
思乱想着,直到天光透亮,方才入睡。
*
翌日,沈离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高空,榻边自然已经无人。
想起昨夜种种,他猛地坐起身,随后才惊喜地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能动了。
她给自己解开了!
他自由了!
沈离正要兴奋地下床,一抬脚却感到脚腕仍旧套着坚硬的铁圈。
但明显和昨晚的不一样。这次能移动。
他掀开被子一看,只见脚上换了一副镣铐,不再锁在床上,而是两只脚环由一根锁链连在一起,整体上也更加粗硕沉重。
沈离知道这种镣铐,这是给犯人用的那种样式,让人能够自行行走,但又走不快。
她居然这样对待他!
他发了一会儿呆,又瞥见一旁的架子上挂着一套下人的衣裳,知道是为自己准备的,便起身下床,浑浑噩噩地穿了起来。
忽然,他的手无意蹭到胸口,竟然传来隐隐痛楚。
他赶紧掀开领口,低头一看,却看不太清楚。
见房中摆着一扇穿衣镜,沈离赶紧拖着沉重脚镣,挪到镜子前。
他不顾寒冷,连忙解开衣衫,袒露出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