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害怕呢?那么麻烦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是你的男人,更不是他的替身。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他都不要你了,你还念念不忘做什么?”
男人突如其来的责骂像冰雹一样砸来,把元溪的心砸得一阵阵抽痛。她望着那种骇人的脸,带着哭腔辩解道:“他没有不要我,是我不要他的。”
“我不关心你们之间的事,这和我没关系。我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才对你诸多忍让,请元姑娘莫要自作多情,别再纠缠我了。”
“丑八怪!谁要纠缠你!”
骆宇白站起身,重新捡起面具戴上,而后俯视着她,冷冷道:“碰上你这种船客,算我倒霉。你好自为之吧。”
走到舱口,他又忍不住转头瞄了一眼,却见她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像只王八趴在甲板上,一动不动,心里又急又气,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拎住她的后衣领,“你别在这里装死。”
元溪把脸埋在袖子里,抽泣道:“我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死在船上,我是要负责任的。”骆宇白毫不客气地掰过她的头,见她脸上又是眼泪鼻涕,又是脏兮兮的船灰,嫌弃道:“这么埋汰,怪不得你夫君不要你。”
元溪不言,眼泪流得更欢了,像两条小河。
“你给我起来,回你的屋去。”
元溪哭得一抽一抽的,心里绝望极了。
“我起不来,我没劲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行行好,就要让我在这里躺一会儿吧,不会有什么事的,也不会碍着什么人,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等我有力气了,我会自己爬起来的。”
骆宇白气得想哭,声音都在发抖,“你浑身都湿了,再不回来洗澡换衣裳会生病的。你生病不要紧,要是传染给船上其他人怎么办?口口声声说不想给我添麻烦,实际上一直在故意找事。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瞧不起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手段。”
说着就拽着她的胳膊,要把她拉起来。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在甲板上打起滚来,根本不让他近身,比砧板上的活鱼还难按住,滚了几圈浑身更加埋汰了,还一边打滚一边哭诉:“我身体很好的,我不会生病的,求求你了,别赶我走行吗?我付过了船费,就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你就当看不见
不好吗?”
骆宇白压抑住胸中翻涌的情绪,“我没有要赶你走,我是让你回舱房去。再说,你这样子像是没力气了吗?你是三岁小孩吗?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元溪闻言停止了滚动,仰面躺在地上,两眼痴痴地望着夜空上的圆月,喃喃道:“我不要回去,我就在这里躺着,我是来赏月的。”
湿淋淋的衣裳贴紧在身上,勾勒出女性姣好玲珑的身段,骆宇白的目光落在上面,一时愣住。
元溪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为什么不转过去?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骆宇白耳朵一红,扭过头去,“你、你知不知道羞耻!”
“与你何干?你又不是我男人,管得真宽!”
“……要是有人来了,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都已经被你这丑八怪看过了,其他人也无所谓了。”
“……行!那你就在这里躺着吧,到时候人多了,出了什么事也是你自找的。”
骆宇白站起身来,见元溪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苍白着一张小脸,几缕黑发黏在脸颊,大而黑的眼眸倔强地凝望着夜空,仿佛一个刚上岸准备夺人性命的水鬼,一个不慎失去了法力只能在船上等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月亮都要下山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躺够了就回去。我走了。”
说完,便生生压下胸中那股极不舒服的感觉,硬下心肠转身就走。
然而没走几步,他就听到甲板那边接连传来两个喷嚏声,心头一颤又一颤。
活该!
不让她吃个亏,她是不会长记性的。骆宇白心里恨恨想着,然而脚步却突然仿佛有千钧重,终于忍无可忍,旋风般奔回甲板上,蹲在元溪跟前,不待她反应,便长臂一舒,将她捞起抱在怀里,随即大跨步走向船舱。
“放开我,我不回去!”
“闭嘴!”
“你说了让我躺够了再走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元溪挣扎起来,“走了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反正出了什么事,都是我自己——”
元溪忽然感到后脑被人托住,紧接着嘴唇被什么压住了,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吻后,心脏处霎时抽动了一下,酸酸的。
她安静了下来。
黑乎乎的船舱里,两个湿漉漉的人紧紧贴着,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须臾,骆宇白似乎如梦初醒,赶紧将唇移开,喘着粗气,语气生硬道:“再不听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见怀中的女人乖巧了很多,他把她往上掂了掂,摸黑继续往里头走。
忽然,怀中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我的舱房在哪?”
骆宇白顿住脚步,不动声色道:“我印象里是把你们安排在船尾这一块,正要问你来着,到底是哪一间?”
元溪淡淡说道:“我忘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
“要不你还是把我放回甲板上吧。”
“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想回到我的甲板上躺着。”
“……你是在威胁我吗?”
“这话真好笑,我能拿什么威胁你?”
骆宇白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沙哑的声音低低道:“你完了,元小姐,你这下真的要完了,你算是惹毛我了。除非你现在能想起来你的房间在哪,我还能放你一马,否则,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