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八月十五了,她可不想和那个谢小老一起过节。她既盼着沈崖赶紧来解救自己,又想等她的红斑褪下去了,他再来也不迟。
她虽然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但谢小老却偶尔给她透露一些外面的情况。她被劫走的消息被沈崖压了下来,她母亲还不知道此事,父兄正在与沈崖一起没日没夜地追查。
说起这些的时候,他脸上洋洋自得。元溪敢怒不敢言。谢小老这个人在她心里,一时是个坏透了的大恶人,一时又是个还有点良心的怪人。
眼见天上的月亮越来越圆,元溪终于失去了耐心。一日早饭后,她冲他喊道:
“折磨我们一家这么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别急,你夫君不久就要找过来了。”
“他要找过来了,你不害怕吗?”
谢小老哈哈一笑,“这不还是有你在吗?”
元溪一阵恶寒,“什么意思?”
谢小老没有回答,只留给她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
然而,傍晚,谢小老突然急吼吼地回了家,把元溪放了出来,领到院子里。
“你可以回家了,待会儿我会把你送到重华门,剩下的路你自己回去。”
自由来得太突然,元溪愣愣地站在门口,不敢迈出去,生怕是个陷阱。
“但是还有一个小问题。”谢小老又道。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元溪道:“先生请讲。”
“我虽然打算提前放你走,但是你走了,没人继续给你解药,这可如何是好啊?”谢小老故作哀愁。
“……先生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哈哈,其实你只要帮我做一件小事,我就可以把你最后的解药给你。”
“什么事?”元溪心下一沉,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因为沈崖的缘故,被我绑架囚禁加下毒,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你不觉得委屈吗?”
这不是废话嘛?元溪没吭声。
谢小老又道:“明明得罪我的是沈崖,却要你来受苦,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元溪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没说话。
“现在,我要你带着同样的毒药回家,将药悄悄下在沈崖的饭食里,事成之后我就会把解药给你,当然,只有你的那份。”
元溪沉默许久,道:“一株草药比一条人命还重要吗?”
谢小老微微一笑:“草药和人命都没有那么重要,而是我的心情比较重要。小姑娘,你不会以为我这几日待你不坏,给你治脸,就以为我有什么医者仁心吧哈哈哈。”
“你确实比我想象得还要坏!”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还想不想回家?明日就是中秋团圆之日,你不思念爹娘吗?你爹最近为了你,都愁白了头发,你娘也开始怀疑……”
“我回。”元溪打断了他,“把药给我。”
谢小老一愣,谈话居然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葫芦递给她,警告道:“这里头只有一粒毒药,一定要准备好了再动手,慎之慎之。”
“我晓得了。”
“那就快走吧。”谢小老掏出一块黑布,“咋俩也算熟人了,这次我就不给你下迷药了,你自己蒙住眼睛,我带你回去。”
元溪接过黑色布条,不禁失笑,不久前她还蒙过沈崖,现在轮到自己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两人的关系,快要走到尽头了。
她长呼一口气,利索地绑上了布条,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只能任由谢小老拉着她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得飞快,或许也没有那么快,只是她希望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终究到了重华门。
她下了马车,解开布条,眼睛慢慢眨了几下,努力适应眼前的光线。
皓月当空,清光如水。
“认识回去的路吗?”谢小老低低问道。
元溪冷笑,这会儿来假好心呢。她点点头。
谢小老见状一挥鞭子,车轮滚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
元溪在原地怔忡了一会儿,回家,回哪个家呢?
回元家,不行,她现在如此落魄,叫娘看到了,一定要伤心坏了。
但是回沈府,她又要怎么面对沈崖呢?
她想了半日,最终决定先回沈宅。该面对的,总是逃不掉。
元溪不知道的是,这会儿沈崖并不在府中,而是已经赶到了她先前被囚禁的那座郊外小宅。
人去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