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走。”
“你又不想我,还留我做什么?”沈崖语气幽怨。
元溪不做声,把他往床边拽了拽,将他的右手带到自己枕头上,然后将脸轻轻枕了上去。
沈崖见她温润的小脸枕在自己手上,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瞧着自己,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霎时间,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颜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独她是清晰的,是鲜活的。一切的觉知只在他的右手掌上,温热的,柔软的,细腻的,像托着举世珍宝一般,他用生着茧子的粗糙手掌托着她的脸。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一时无话。
沈崖的手渐渐有些麻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元溪又放开了他的手。
“好了,你走吧。”
沈崖:“……”
他出了房门,走到院中,方才惊觉,自己本意不是要走啊,怎么刚才跟失了魂魄一般傻乎乎的?
——
既是中元日,少不得要在家中设香案、摆供品以祭拜祖先,晚上烧完纸钱,元溪又拉着沈崖去护城河放河灯。
护城河上莲灯万点,顺流而下,暗色水面被晕开一团团温润的光。
放完灯,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到了一株柳树下,沈崖忽道,“你的手怎么比往常热?”
元溪没在意:“许是现在天气热了。”
沈崖停住脚步,细瞧了瞧她的神色,见她脸颊也红通通的,用手背一试,果然也是热乎乎的。
他顿时有些紧张,“你是不是发烧呢?”
元溪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额头,没摸出来什么,“我没发烧,精神好着呢。”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生病,她还往他跟前靠了靠。沈崖顺势搂住她,见她眼睛晶亮有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但整个人摸起来又确确实实比平时烫手。
想到民间传说里,今日是鬼门大开之日,阴气盛行,且前些日子元溪撞鬼之事还未查明,沈崖心有顾虑,便催促道:“我们快些家去吧。”
元溪闻言不仅没动,反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与他贴得更近了,瓮声瓮气道:“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元溪没说话,只是一味抱住他不放。
这很反常,很反常,沈崖心想,不止现在很反常,其实今儿一整天,元溪都很反常。
好几次两人说着话儿,她突然就不做声了,眼神定定的,不知在想什么,这可不像她。
此外,她今日老是往他跟前凑,黏糊得有些过分了。虽然他也挺乐意这样,但这是不正常的。
沈崖心中涌起千头万绪,任她抱了一会儿,又轻轻拍拍她的背,“你身上可有不适?或是什么特别的感觉?”
元溪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想睡觉了。”
沈崖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一看,见她的小脸比之前更红了,急道:“还说不是发烧呢?”
说罢便不容分说地拉着她上了一直跟在后面的马车。
元溪此时也疑惑了,难道自己真的发烧了?可是她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啊。只是身子骨有些软软的没力气,脑袋好像也有些晕乎乎的,神思不属。
马车辘辘而行,她歪在沈崖怀里,在有节奏的颠簸里,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竟然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床边还围了好几个人。
“姑娘醒了!”白术高兴地对外喊道。
“怎么回事?”元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沈崖闻声走过来,面容沉肃,“你在马车上昏迷了,现在才醒。”
“我只是睡着了呀。”元溪不满地叫道:“我太困了。”
沈崖紧紧握住她的手,“大夫马上就来,到时候自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元溪抄的那首诗是李白的《月下独酌》(不知道这种要不要引用,反正标明了不会错)
全诗如下: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