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僵持了一会儿。
元溪眼睛红红的,“你以前也是这样,说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一封信都不寄给我,回来后又拿这些假话哄我,你当我是小孩这么好糊弄吗?”
沈崖闻言,心紧紧揪了起来,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两人的矛盾一扯到从前,他便觉得很累,累到嘴巴都张不开。
即使他能以此积累自己吵架的底气,从而合情合理地埋怨元溪,但每翻出这些旧账,也像在提醒他,在那段时间里,他是个输家。
沈崖沉吟良久,道:“这次去剿匪,我也是那天上午才得知,原本领命的不是我,只是那位将军临行前旧病突然发作,这才派我顶上。”
他顿了顿,见她不作声,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没有给你写信,是因为我……我不知道写什么。”
“那就是没有话想对我说喽。”
“怎会?”
“那就是你不会写字喽。”
沈崖气笑了,咬了咬牙,“写字和写信不
一样。”
“你想说什么,写下来不就成了,说什么不会写信,就是借口。”元溪气鼓鼓道,“你给别人写过信,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垂眸微笑了一会儿,道:“我以前给你写过信的,那年你去你外祖家消暑的时候。”
元溪一愣,有吗?可能是有的,不过这几年确确实实是一封信都没有的。
“后来,你回家后说我的信……”沈崖深吸了一口气,“毫无章法文采,读起来如嚼干草一般枯燥无趣。”
元溪圆睁着眼睛:“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不记得啊。”
沈崖龇了龇牙,笑道:“你还把韩俊给你的信拿出来,跟我炫耀他的词句华美考究,叫我多学学。”
元溪回忆了一番,她十岁左右的时候,专爱一些辞藻华丽的文辞,对韩俊的信笺也有几分印象。
她讪讪一笑:“那你学了吗?”
学个屁!他本来就不擅文墨,后来一心习武后,更是将以前学过的也丢了个七七八八。更别说让他学韩俊的文风,他看着就犯恶心,辞藻堆砌,不说人话!
他轻哼一声:“你说呢?”
好吧,他不仅没听进去,还从此不给她写信了。
“你气性怎么这么大?这么久的小事还耿耿于怀。”
“你居然还倒打一耙?”沈崖一脸不爽,去捏她的脸。
元溪往后瑟缩,沈崖便去挠她的痒痒。她一边笑着喘气,一边连连求饶。
沈崖与她闹了一会儿,见她果然不追究先前的事了,又覆在她上方,低低问道:
“我走了这么多天,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
“我不信,你口是心非。”
“是你自欺欺人。”
沈崖挑了挑眉毛,唇角微勾,“连睡觉都要抱着我的剑,还说不想我。”
元溪震惊,一骨碌坐起来,“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的剑。”
沈崖冲她笑了笑,并不反驳:“嗯,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元溪气急,打了他一下,“是刘管家给我找的,他根本没跟我说过是你的剑,不信你去问他。”
“他给你找剑做什么?”
元溪便将夜间撞鬼之事对他一一道来,描述得绘声绘色。
沈崖听着听着,脸色沉了下来,待她说完,摸了摸她的头发,若有所思道:
“后来那个白影就没有再出现了吗?”
元溪摇摇头,“后来我晚上就不敢出门了。侍卫们夜夜巡视,没有人发现。”
沈崖沉吟半晌道:“无妨,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担惊受怕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才吓过我。”
沈崖这才晓得她之前的反应为何那么大,于是又道了一回歉,然后继续追问:
“分开这么多天,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吗?”
“不想,我一个人在家可快活了。”
“有多快活?比那晚我们圆房还要快活吗?”沈崖凑近,故意用低沉的调子问道。
元溪恼羞成怒,见他越靠越近,伸出食指要把他的脸戳开,不料手指却被顺势含住了。
霎时间,她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往回缩,可手指又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住,头皮不由发麻。
沈崖脉脉地看了她一眼,松了牙齿。
元溪这才顺利抽出手指,见上面沾了亮晶晶的口水,目露嫌弃之色,便在他领口上揩了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