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转,谢诩舟开始搞起小动作,比如不着痕迹地挣动、或者假装重心不稳侧开身体。
往常这招是奏效的。可今天,失灵了。
陆铮野的手臂像焊接在他身侧的铁箍,前所未有的强硬。
拉扯失败带来的焦躁,混合着被同性气息侵略的不适,终于冲垮了谢诩舟的理智防线。他猛地一个发力,想从禁锢中脱离出来。
然后悲催了。
——他力用大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脚下一滑,谢诩舟整个人瞬间失衡,朝坡下冲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两侧雪景化为模糊的色块,他胡乱挥舞雪杖,却根本刹不住,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时,一道更快的黑影从侧后方扑来。
天旋地转。
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翻滚,混乱中,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护住他的头颈,将他用力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不知道滚了多久,突然一下重重的撞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世界戛然静止。
谢诩舟摔得七荤八素,耳朵嗡嗡作响。他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听到一声压抑的近在咫尺的闷哼。
抬头,陆铮野苍白的唇映入他的眼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完全是被陆铮野护在怀里的。陆铮野成了他的肉垫,结结实实撞在防护栏的立柱上。
“陆先生!”谢诩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想从他身上起来,“你没事吧?还好吗?”
陆铮野闭了闭眼,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尝试动了动右臂,一阵钻心的痛。侧目望去,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顿了下,他说:
“我没事,别怕。”
语气里的虚弱感呼之欲出。
谢诩舟沉默了下,伸手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你坚持住,别晕。”
“不用。。。。。。打给雪场急救更快。”陆铮野声音低哑,用没受伤的左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内侧的口袋,“帮我拿一下手机,通讯录里有存。”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镇静的一比,实则已经慌完了。
谢诩舟手指发颤,这会也顾不得别的,将手伸进陆铮野的滑雪服内层,找了好半天,终于艰难的摸出手机。
实在是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做什么都不方便。
期间不可避免地擦过温热的胸膛,谢诩舟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正准备问陆铮野锁屏密码,发现陆铮野竟然没设置。
。。。
。。。
雪场救援来得很快。
看着陆铮野被专业人员小心翼翼固定、抬上担架,谢诩舟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不想欠陆铮野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要不是陆铮野,受伤的本该是他,陆铮野是替他受的伤。
到了医院,一通拍片检查。
医生指着光片上的影像解释:“右手关节脱臼,已经复位了。不算严重,但为了预防后期习惯性脱位,建议用绷带固定两三周,让周围韧带和软组织好好恢复。”
若是放在从前,陆铮野对这种程度的小伤还要捆绷带的建议,只会觉得多此一举,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此刻,那话到了舌尖,却又无声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