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忙侧身避开:“使不得,季先生。”
季学正直起身,面上满是疲惫,眼里也有血丝,显然是许久没合眼,看向月宁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后怕。
昨夜里夫人说出去买东西,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晚上,他出去寻了一夜,直到今早才接到消息,说人在福楼客栈。
按王郎中的话来说,就是再稍迟来一会儿,他就要与夫人天人两隔了!
季学正抹了把脸,喃喃道:“能碰上姑娘与王郎中,是内子的造化。”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府上何处?待内子好些,季某定当携礼登门,以谢姑娘救命之恩。”
月宁不好说自己现住杜府下人院里,连连摆手推辞,只说自己姓方。
而季学正见她态度诚恳,并非客套,只觉得这姑娘心地纯善,更加感动。他有心送给些谢礼,却不巧出来的着急,没带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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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道:“我家就住清河巷,若日后有能用的上的地方,方姑娘尽管来找我便是。”
想到家里眼巴巴等学上的老哥,月宁把清河巷三个字记住了,心说没准以后还真能用上呢。
眼见两人说完话了,一直等在旁边的王老郎中道:“季先生也一夜未合眼了,不如上楼休息休息。”
季学正知道他有话要说,也不推辞,冲诸人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方小娘子不如喝杯茶再走!”王郎中笑眯眯看向月宁。
与季学正都聊过了,也不差一个王郎中,月宁点点头同意了。
坐到一楼角落里的位置,王郎中搓搓胖手,一双老眼亮闪闪瞅着月宁,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水,直接道。
“方小娘子,昨晚上你救人的法子,我都听吴家娘子大致说了。老夫自是不信那些怪力乱神,敢问……那是什么急救法子?”
月宁噙着笑,道:“这方法名为心肺复苏术,在人突然没了生息时,可暂时用来保命,我也是偶然从一个游医处所学。”
“果然如此!”
王老郎中一拍大腿,面上红光焕:“气闭而厥,心脉骤停。古书亦有云可‘渡气噏纳’,我昨日一听便觉相似!”
“敢问这复苏术,究竟是如何施为?按压何处?力度几何?吹气又有何诀窍?”
不远处,一直听着他们讲话的王掌柜突然出声,面上带着几分尴尬:“爹!”
上前两步,对月宁道:“对不住,方小娘子,我爹这人就是如此……你这等绝技,自然是不好轻易教授与人,我们可换,银子、药材,小娘子尽可以提。”
不得不说,听到银子二字,月宁有一瞬间的心动,但犹豫片刻,她只问道:“王郎中可擅治小儿疾病?”
王郎中抓抓白:“尚可。”
在客栈中坐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很晚了,月宁起身告辞,外头围在石狮子旁的人也已经散去大半。
夜冷风寒,月宁紧了紧衣襟。
刚才在客栈里,她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都与王郎中说了,换王郎中给丁婆婆的孙子免费瞧一回病。
其实她本可以管王郎中要银子,可却开不了口。
看的出,王郎中醉心医术,他学会这方法以后,可以救更多的人,而自己若用这东西换钱,总觉得怪怪的,这钱拿了怕也不安心。
不如送个机会给丁婆婆。
次日是杜府下人休沐的日子。
月宁起了个大早,先与方姑姑说好,等天色大亮时,在城门口汇合一起回家,然后出门找到丁婆婆,与她说了王郎中的事。
丁婆子和她儿媳钱氏不敢耽搁,直接用小被一裹孩子,抱着就往福楼客栈走。
直到走出杜府好远,被晨风一吹,丁婆子才冷静下来一些,忐忑问道:“丫头啊……那郎中,当真不收银子?”
她一个三等粗使婆子,手里没几个余钱。
一开始瞧病,找的都是走街串巷的游医,就是手持铃铛,背着药箱到处给人瞧病的那种。
花了得有两钱银子,没看好,然后又去找外面摆摊的郎中,花了五钱银子,还是没好。
最后一次才去小医馆,但也不成,银子白白浪费掉。
她手头现在当真紧的很,就剩几个吃饭钱。
月宁安慰她:“不收的,那郎中欠我一个人情,正好就使了。”
丁婆子闻言,抓着她的手,瞬间老泪纵横:“天爷啊,丫头,你就把这人情让与我了?婆婆、婆婆我……”
月宁这会儿倒没说小事一桩之类的客套话。
忙里忙外,纵使是她心善,也着实该受着这份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