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视线中的笑意,陆凛不好意思低下头,只是目光仍时不时偷偷瞄向祝青窈,次次都被她抓住。
陆凛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怎么样,只知道自己的声音一定很不好。他拉着浅粉色衣角的手慢慢用力,声音细弱蚊蚁,“走吧。”
祝青窈没有看见,任由他抓着。
在对方的带领下,她们在房檐上急行,翻过高大的围墙,稳稳落在府门外的槐树旁。
一匹黑马停在树边,是她上次见过的那匹,只是这次马后是一辆车舆。
祝青窈转头看向陆凛,眼神探究。
她观他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像有钱置办马车的人,他在幽州只能住在平价的客栈中,想必离家之前并未带走多少财物。
“你拿来的钱买车舆?”祝青窈这样想着,也是这般问的。
看着陆凛支支吾吾的样子,她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
“没什么。”陆凛眼神逃避,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祝青窈更加确信心底的猜测,她看着陆凛,神色严肃:“我想知道。”
陆凛完全受不得这样的目光,低下头,过了一会才开口,“既然窈娘想知道,自然没有不说的道理。我将玉佩当了出去,用钱买了这架马车,剩下的钱作为会琼州的盘缠。”
那块玉佩祝青窈知道,是那年舅父送给他的生辰礼,他很宝贵,整日戴着不离身,上一次千里跋涉来幽州见他时都没曾落下,没想到竟然被当出去了。
祝青窈哑然。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静静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少年。
“为什么要买车舆,你来时不就是乘马来的?”祝青窈不解道。
陆凛抬头望着她,“路途遥远,我可以忍受,可窈娘骨象含章,天生富贵,生来便是要拥有最好的一切,怎么能跟我一起忍受。”
“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死当的银子多些,好了,窈娘你看看马车里舒不舒服,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陆凛岔开话题。
见陆凛岔开话题,她也没继续问,只是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的装饰并不华贵但胜在温馨,一看便是用心准备的。
“窈娘,你想要去哪里?”
“唔——”祝青窈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脑子一热便出来了,“表兄呢?不是要带我去天涯海角吗,接下来去哪?”
“唔——让我想想。。。”
祝青窈有了主意,开口道:“我想去看杏花,表兄上次不是写信给我邀我一起去看吗?走吧!”
“对,我怎么把这儿忘了,那棵杏树早上开了一枝新芽,正衬窈娘。”
——
胶州沈家
青年正在俯案习字,青竹匆匆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祝晏安的脸色骤然一变,看着青竹,神色凝重,“消息保真,那位崔夫人真的没了?”
“千真万确,那边的人说此消息过不了几天便会在京中传开。”青竹谨慎将得到的消息复述一遍。
“我说那陈叔衡为何态度暧昧,对于祝家的请求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祝晏安冷笑,虽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阴沉的要低处墨一样,“备马,虽我去幽州。”
青竹都快被吓死了,他不知道郎君为何如此激动,但他知道现在是家主考察的关键期,要是熬过了这一关,他家郎君便能掌控整个沈家,成为名正言顺的下任家主,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他连忙劝道:“郎君,万万不可,这个时节出去定会被人议论的,万一惹怒了家主。。。”
“住嘴,窈娘的事情比任何其它的都要重要。”祝晏安揉了揉眉心,眼前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人,又忠心耿耿,说出这番话也是因为心急,声音放缓一些,“青竹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来胶州的目的,我踏入沈家就是为了窈娘,争取家主之位也是为了窈娘。为了权势,为了一个区区家主之位便错过窈娘的事情才是本末倒置。”
青竹也意识到什么低下头。
原来这事和小娘子有关,怪不得郎君会如此失态。
“是,我这就遣人去准备。”青竹羞愧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