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封密信,小心翼翼地拆开,逐字逐句地仔细看着,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最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重重一拍桌子,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岂有此理!丽妃毒妇,太尉奸贼,竟如此祸乱宫闱,残害皇嗣,天理难容!”
“大人息怒。”明楼适时地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语气平和,“此事关系重大,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倒他们二人,反而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得不偿失啊。”
李太傅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稍稍平复了他激动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点了点头,看向明楼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明老板说得是。老夫想问一句,你们为何要帮叶桑?此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我们是生意人。”明楼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坦荡,“做买卖讲究的便是公平二字,见不得有人被如此冤屈,蒙受不白之冤。何况,叶桑若是能重见天日,沉冤得雪,对朝廷的清明、对天下的百姓,都是一件大好事。”
李太傅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老夫信你们。”
他将密信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语气凝重,“这些证据,老夫会想办法呈给皇上。但太尉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势力盘根错节,恐怕没那么容易扳倒他们……”
“我们有办法。”明楼说着,伸手调出面前的监控光屏,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几日后宫廷夜宴的名单,他指着名单解释道。
“三日后是皇上的生辰,宫中会举办夜宴,太尉和丽妃都会出席。李大人只需在宴会上,‘无意’中提及叶桑当年的白玉兰簪,引皇上追问,然后再顺势呈上这些证据,效果定会事半功倍。”
李太傅看着光屏上的名单,眼睛骤然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皇上当年极爱叶桑,那支白玉兰簪是他亲手所赠,意义非凡,若是在宴会上提起,定然会触动他的旧情……好,就按你说的办!”
离开诸天阁时,天边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曦的微光正一点点驱散黑暗。
李太傅紧紧握着怀中的那本《论语》,脚步却比来时沉稳了许多,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带着坚定的信念。
他知道,三日后的那场夜宴,将是决定一切的关键,是正义与邪恶的交锋,容不得半点差错。
七楼的店铺总监控管理室里,汪曼春望着李太傅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担忧,轻声道:“但愿这一次能顺利。”
明楼也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晨曦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坚定与执着,语气沉稳而有力:“会的。叶桑受的那些苦,也该到头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皇上的生辰夜宴设在御花园的水榭之中,四下悬挂的宫灯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廊下的丝竹声婉转悠扬,时而轻快如流泉,时而舒缓似晚风,伴着水榭外荷塘里荷叶的清香,交织成一派奢靡而热闹的景象。
丽妃身着一袭正红色宫装,裙摆上金线绣就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欲飞,头上那支赤金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苏上的明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笑盈盈地侍立在皇上身侧,纤纤玉手执着银筷,正细致地为皇上布着菜,语笑嫣然间,眼角的余光却如受惊的蝶翼般,不时飞快地扫向坐在不远处的太尉,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怕被人窥破什么秘密。
李太傅端坐于朝臣之列,面前的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他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今日他特意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衣料顺滑,衬得他身形愈挺拔,只是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心跳却比往常快了几分——他怀里贴身揣着那支从诸天阁取来的白玉兰簪,冰凉的玉质贴着心口,仿佛在提醒着他此行的重任。
这是明楼的主意,让他以“贺礼”的名义,将这支簪子呈给皇上,为接下来的一切埋下引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上脸上已有了几分醉意,兴致正高,扬声让众人献上贺礼。
太尉率先起身,命人抬上一尊纯金打造的寿星像,那寿星鹤童颜,笑容可掬,金光闪闪的模样十分讨喜,引得皇上龙颜大悦,连声称赞。
其他朝臣也纷纷拿出各自准备的奇珍异宝,有温润的羊脂玉璧,有罕见的夜明珠,还有名家手笔的字画,一时间,献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场面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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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李太傅,他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沉稳,仿佛只是要起身敬酒一般。
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表面绣着暗纹,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他双手捧着锦盒,缓步上前,对着皇上深深一揖:“陛下,老臣无甚稀世珍宝献上,唯有一支旧簪,愿陛下睹物思人,常怀仁心。”
皇上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示意身旁的太监接过锦盒。
太监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霎时间,那支白玉兰簪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质细腻,雕工精巧,熟悉的模样让皇上心头猛地一颤。
“这簪子……”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不记得了?”李太傅故作惊讶地抬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追忆,“这是景元三年,您亲手赐给叶桑娘娘的定情之物啊。老臣前几日偶然得到,想着娘娘……如今怕是用不上了,不如献给陛下,也好留个念想。”
“叶桑”二字入耳,皇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脸色沉了沉,眼神却有些恍惚,仿佛被这两个字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他伸手拿起玉簪,指尖轻轻拂过簪尾那个小小的“桑”字,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个曾经在御花园里为他折花、笑靥如花的女子,那个在寒夜里为他洗手作羹汤、眉眼温柔的叶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久到他几乎要将她遗忘在冷宫的角落。
丽妃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挤出一抹笑容,声音却有些紧:“太傅说笑了,一支旧簪而已,怎配当贺礼献给陛下?怕是哪里来的仿品吧。”
“丽妃娘娘说笑了。”李太傅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她虚伪的笑容,“这簪子内侧刻着‘永结同心,景元三年冬’,是陛下亲手刻下的字迹,这笔锋,这力道,仿品可仿不来。
倒是娘娘,老臣记得,当年叶桑娘娘被打入冷宫,据说就是因为……弄丢了这支簪子,进而被诬陷与人私通,可有此事?”
皇上握着玉簪的手猛地紧了紧,指腹因用力而泛白,他抬眼看向丽妃,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探究:“确有此事?”
丽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慌忙从座位上起身,膝盖微微颤,声音也带着哭腔:“陛下,那都是误会……叶桑姐姐她……她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簪子,臣妾也是……也是听旁人说的……”
“是不是误会,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李太傅不等她说完,便从怀中掏出那封带着红色蜡封的密信,高高举起,“这是老臣偶然得到的密信,丽妃娘娘的字迹,陛下总该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