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明悦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走了进来,盘子里的桂花糕透着淡淡的金黄,像一块块温润的黄玉,上面撒着一层细密的桂花,香气清甜,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凝重气息。
“娘亲,明萱,尝尝我刚做的桂花糕,”她将盘子放在桌上,拿起一块递给汪曼春,又给了明萱一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说不定这香料里真藏着什么线索呢?毕竟李宸妃在冷宫时,能用的东西本就不多,这安神香若是她常用来的,保不齐就和当年的事有关联。”
明萱拿起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清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桂花特有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可就在这甜味散开的瞬间,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女人手腕上的疤痕——那形状、那位置,竟和之前在卷宗里看到的、当年看守冷宫的侍卫手上的刀疤惊人地相似!
她握着桂花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神也沉了下来,心里暗道:看来这事儿,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背后恐怕牵扯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冬至前的开封城,寒风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子磨利了,卷着密集的雪籽呼啸而过,打在诸天阁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上,出一阵细碎又清脆的叮当声。
那声音在凛冽如冰的空气里荡开,穿透了街面的嘈杂,格外清晰。
小明和明宇把身上的厚棉袄裹得像两只圆滚滚的粽子,领口拉得严严实实,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可那股子寒气还是像长了脚似的,顺着袖口、裤脚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两人缩着脖子,肩膀紧紧挤在州桥旁的馄饨摊边,耳朵早就被冻得通红,像两瓣熟透的红玛瑙挂在脑侧,连带着鼻尖也泛着冷意,呼出的白气一遇到风就散了,在唇前只留下转瞬即逝的雾团。
“听说了吗?昨儿个夜里,陈州的漕运官突然暴毙了。”
隔壁桌的两个脚夫正捧着粗瓷大碗,唏哩呼噜地喝着热汤,白色的蒸汽从碗口冒出来,氤氲而上,模糊了他们饱经风霜的脸,额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未干的汗渍。
“有人说啊,他是因为知道了太多宫里的腌臜事,被人悄无声息地灭口了。”
其中一个脚夫说着,筷子还不忘往嘴里扒拉一大口馄饨,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眼神里混着几分惊惧和按捺不住的好奇,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明宇刚往嘴里塞了个刚舀起的馄饨,滚烫的汤汁烫得他直龇牙咧嘴,舌头在嘴里来回打转,不住地往嘴里呼气,却还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小明,眼里闪着“有情况”的光,睫毛上甚至沾了点热气凝成的小水珠。
小明会意,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了挪身子,耳朵几乎要贴到自己的碗沿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他的手指却依旧慢悠悠地搅动着碗里的馄饨,装作只是在专心对付这碗热食,可放在膝上的手已经悄悄攥紧了,指节微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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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啊,”另一个脚夫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留意,猛地压低了声音,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着,带起一圈圈涟漪,汤里的葱花都跟着打转。
“我表舅在禁军当差,偷偷跟我说,前几天宫里丢了个旧匣子,那里面装的可不是一般物件,是……是当年刘太后换太子时用的襁褓!”
他说到“刘太后”“换太子”时,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脸上满是紧张,像是怕这话被风听了去,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嘘——”先说话的脚夫吓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把对方的半张脸都罩住了,另一只手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才松开手,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要是被官差听见,我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端着碗的胳膊肘都在抖,显然是真的怕了,刚才那点谈兴瞬间被吓没了,只顾着埋头喝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小明和明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讶——襁褓?
这可是能掀翻整个朝堂的关键证物!
他们不动声色地放下几枚铜钱在桌上,铜钱与木桌碰撞出轻微的声响,随后假装闲闲地看起街景,目光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扫过,脚步却一点点往巷口挪去,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像两只谨慎的小兽。
刚拐进僻静的巷子,远离了馄饨摊的热闹,明宇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压低声音道:“襁褓?那可是铁证啊!要是能找到这东西,当年的事不就水落石出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说话时都带着点颤音,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些。
“别声张,”小明赶紧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点,同时指了指前面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货郎正慢悠悠地往前走,扁担在肩上压出一道浅痕。
“跟紧点,我们混在人群里去瓦子巷转转。刚才那脚夫说陈州漕运官的事,说不定就和李宸妃当年被贬的事有关联,去那边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
他的眼神沉静,不像明宇那般外露,显然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步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
寒风更紧了,像无数根细针往脸上扎,把两人的头吹得乱糟糟的,像一蓬蓬干枯的野草。
他们缩着脖子,把脸埋在衣领里,紧紧跟在货郎后面,借着货担的掩护,混进了热闹非凡的瓦子巷。
巷子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叫卖声、喝彩声、说笑声混在一起,暖意似乎也比外面浓了几分。
卖糖画的老师傅正握着铜勺,在青石板上灵活地游走,转眼间就画出活灵活现的龙凤,引得几个孩子围着拍手。
说书先生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古今传奇,声音洪亮如钟,周围围满了听得入迷的看客,时不时有人拍着大腿叫好。
耍杂耍的艺人翻着筋斗,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引得阵阵喝彩,铜钱被扔到铜锣里,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热气腾腾的茶汤担子旁,几个穿得厚厚实实的妇人正凑在一起,一边捧着茶碗暖手,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眉眼,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闲话,声音像麻雀似的。
“……我娘家嫂子在陈州府当差,偷偷跟我说,那漕运官死的前一天,还去过一趟相国寺,在里面求了支签,签文我都记着呢,说是‘水中月,镜中花,真相大白在谁家’。”
一个胖妇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往四周瞟了瞟,像在吊人胃口。
“谁家?难不成是……”
另一个妇人刚要接话,巷子里突然爆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原来是耍杂耍的艺人表演了个高难度动作,把气氛推向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