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ynn,我听到了你的名字是不是?”
书信是别人写的,却有人在朗读的时候夹带了大量私货。
那时我在图书馆假装生气地冲阿清丢了一团揉皱的草稿纸,“怎么回事啊你,堂堂中文系读了这么些年,怎么写封情书也要剽窃别人的。”
阿清嘴角含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吧好吧,其实我自己也写了,但我没有朱生豪的文采,比不得他写得好,怕你看了笑话我。不如我从现在开始练习,等我写满一百封的时候,说不定就大有进步了。那时候我再给你读我自己写的。”
我并没有收到一百封情信。在我们分手的时候,我已经不敢问阿清,她到底写过没有,存了多少封。
她现在是否已经练出了写情信的好笔力,是不是也会跟那个送她花束、与她同游植物园和水族馆的约会对象说,自己会给她写一百封信。
见我轻轻点头默认,jane的声音再次从我背后传来,“那这个人也一定很贴心。”
她是。
“她的声音很温柔,虽然我听不懂她在读什么,但听着她读书,就觉得好像她也在这里陪着我们似的。”
我也这么觉得。
“你是不是很想她”?
是。所以我想让她的声音陪着我。
“1ynn,我们一起努力,你的情况现在稳定了很多,下个星期就可以从icu里转去普通病房了,再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转入康复中心。”
我闭上眼睛,听着jane出的声响,在脑海里试着还原她正在进行的动作:戴上手套,掀起罩在我身上的住院袍,撕开固定纸尿裤的魔术贴,抬起我毫无知觉的下半身,再将擦拭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jane再次帮我翻过身,她亦是十分专业,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快,继续语气轻快地为我畅想未来的生活:“那时候你就可以有更多访客,也可以出门去外面转一转,见一见你想见的人。”
我没有什么可期待的未来。
我也不会再见她了。
我偏了偏头,用头遮住枕头上刚刚洇q湿的痕迹,冲jane微笑,“谢谢你。”
然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至少现在还有这双眼睛陪着我:
“圣诞快乐。”
作者有话说:
会更新一系列圣诞番外啦。
第一篇是2o22年圣诞,按这个故事的时间线,是顾晚霖出车祸刚受伤两个月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
之后会陆续写2o23年,2o24年以及2o25年。觉得护士说话翻译腔重主要是我脑子里她们俩对话还是用英文说的,但是也没必要用英文写,只保留了第一句。
第8章晚安
我回家后,歪在沙上立马掏出手机,做了这几年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搜索顾晚霖的微信号送了添加好友申请。
她通过地倒是快,看着她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许久却没有消息过来,我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想起她开门的时候用指节去蹭数字键盘,吃饭时还要用辅助工具,想必用不了筷子,也没法自己捏紧勺子,手指看起来完全无法进行精细活动。
她的手一直很漂亮,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得恰到好处,白皙的手背上能隐隐看到青色的血管,我们以前牵着手的时候,我没事儿就爱玩她的手指,一只一只手指地捏一捏揉一揉,心想顾晚霖这双手既好看又好用,真是万里挑一,不知道别人懂不懂,我反正是很懂,别人最好永远别懂。
可现在,她打字应该很不方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