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亚力克瞬间明白了简的意图,他这位嘴硬的姐姐原来并不打算把索菲斯关进黑牢,也不会转头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杀人了事。他松了口气,愉快地答应:“好吧,看来你开始适应监护人的工作了。”
&esp;&esp;亚力克的身影飞快消失,留下简和索菲斯独处。
&esp;&esp;差点掰断她头的人离开,索菲斯肉眼可见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她鼓起勇气为自己求情:“简,你能不能先别杀我?我真的,真的很高兴见到你,虽然我害怕阿罗,但是阿罗说让你照顾我,你答应了的……”
&esp;&esp;简扯开一个恶意的笑容:“阿罗还说,赋予我杀死你的权力。”
&esp;&esp;简缓慢摘下黑色手套,纤长有力的手指扣住索菲斯光洁的脖颈,单手卡住索菲斯的脖子举起她,姿态优雅。她还故意移动索菲斯的身体,让她暴露到阳光下,叫她无所遁形。
&esp;&esp;简的力道控制得很恰当,强壮的新生儿躯体上连一道勒痕也不会留下。吸血鬼是掐不死的,单手捏断头颅需要巨大的力量,但简太依赖烧身术,力量其实弱于大多数吸血鬼。她习惯性地给新人立下马威。
&esp;&esp;索菲斯双脚几乎离地,只剩下脚尖踮起借力。她曾经差点被亚力克掰断头颅杀死,此时与亚力克容貌别无二致的简也触碰到了致命的头颅,这举动使索菲斯不可避免地应激了。
&esp;&esp;索菲斯吓得双手握上了简掐住她的右手,接触的那一瞬,同样照射到阳光的掌心柔软、温暖,这触感和阿罗的手掌差别极大。
&esp;&esp;阿罗嘴上的谎言再好听,手掌的冰冷僵硬和压迫感也骗不了人。
&esp;&esp;但是简恰恰相反,她说尽狠话,手掌的力道却轻柔许多,这一认知安抚了索菲斯。索菲斯的应激状态迅速消退,她莫名其妙地萌生出一种想要更加了解、探索这个人的念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弃杀死我呢?
&esp;&esp;伴随这样的念头,奇妙的画卷浮空呈现出来——
&esp;&esp;贫穷古朴的村庄,年幼的简和亚力克身着剪裁合身的粗布衣衫,他们遇见了阿罗。一开始他们身边有母亲陪伴,后来母亲消失了,亚力克学习母亲的手法帮简扎辫子,他笨拙的手法一天天熟练起来,简高兴的时候会亲吻亚力克的脸。黑压压的人群暴力捆绑起姐弟俩,无边黑暗中顿时生出漫天火光和浓郁黑烟,灼热到足以致死的温度,烧伤的皮肤和呛进烟灰的气管,从内到外的痛苦,还有每分每秒流失的生命力,直到阿罗再次现身,带他们脱身地狱,他们得救了。
&esp;&esp;“你做了什么!”
&esp;&esp;简松开掐住索菲斯的手,猛得推开她。索菲斯眼前的画卷消失了,她踉跄着稳住身形,疑惑地看着简。
&esp;&esp;莫名浮现的影像消失,所有感同身受的痛苦也一并消失。索菲斯回到了她和简独处的长廊。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又要遭受一番浑身灼烧的痛苦。
&esp;&esp;“我刚才……”索菲斯准备坦白刚才看到的一切。
&esp;&esp;可简有点恼怒,出言打断她,“听好了!我承认你有一点潜力,你和法比奥一样擅长操控记忆,但法比奥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一个外围角色而已,主人们说杀就杀。因为阿罗的身边从来没有二流货色。你们这点小伎俩对付对付人类还行,用到血族的身上最多起一瞬间的效果。”她停顿了一下,质问道:“刚才你未经允许擅自动我的记忆了吗?”
&esp;&esp;索菲斯并不太确定她看到的影像画面算什么东西,完全崭新的体验,和之前带颜色的丝线天差地别。
&esp;&esp;她触碰亚力克和法比奥身边萦绕的记忆丝线时,并未看到他们记忆中的画面。
&esp;&esp;不过根据内容推测,那应该是简的记忆无疑。也许是强化了?由线条进化为三维立体,甚至附带感官体验?
&esp;&esp;简面色不善,索菲斯赶紧点头承认了,“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
&esp;&esp;简冷哼一声,没有表示愿不愿意接受道歉。她刚才感受到了意识的波动,以为索菲斯想改变她的记忆,只是碍于能力有限,让效果不明显。因此没有继续追究。
&esp;&esp;她警告说:“眼下你勉强算是我的人,整个沃尔图里除了我以外,谁也没有资格杀你。但这种安全只是暂时的。”
&esp;&esp;听到简说不杀她,索菲斯的眼睛里闪出光芒,她满怀期望地问:“我可以安全到什么时候?”
&esp;&esp;“看我们的心情。”简回答得模糊。这个“我们”指她和阿罗。他们二人中任意一人反悔,所谓的“安全”便马上停止。“你要尽快展现出自身价值,这种马上就能恢复的记忆修改术是不够的,起码久一点懂吗?沃尔图里只接纳强者。”
&esp;&esp;索菲斯似懂非懂,她壮起胆子要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esp;&esp;简并未作答,但用眼神表示了默许。
&esp;&esp;索菲斯凑近简,“我可能需要触碰到你。”简仍然没有出言拒绝。这鼓励了索菲斯,她的行为更加放肆,她伸手,张开手掌,手指先碰到简的下巴,然后慢慢严丝合缝地贴住简的脸颊。
&esp;&esp;亲手触碰最契合灵魂的美貌——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索菲斯就妄想这样做了。美丽的事物无论何时何地都对索菲斯充满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