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原本打算去两百年前的战场找线索的,当时我捣毁了他们整个老巢。如果那个女人在巢穴住过,一定留下了蛛丝马迹。”
&esp;&esp;索菲斯替那个女人感到幸运,当年她逃脱了吸血鬼的屠杀。
&esp;&esp;四处征伐的凯厄斯远不如阿罗那样注重记录辉煌战绩,他无法明确自己清剿狼人的具体年份,只大概划分出“两百年”这么一个范围。
&esp;&esp;幸运的是,杜塞托斯的墓地集中于城镇边缘,数百年来未曾更改。
&esp;&esp;加上人口稀少,坟墓的数量不算太庞大。
&esp;&esp;索菲斯和凯厄斯大致排查出两百年前的墓地范围,面面相觑。
&esp;&esp;“我命令你,”上位者凯厄斯发话,他指着方才他们一起确认的坟墓,“从这儿,到那儿,掘开它们。”
&esp;&esp;索菲斯瞪大眼睛,“凯厄斯!”
&esp;&esp;她连长老都不喊了。
&esp;&esp;“将心比心,你讨厌挖坟掘墓,难道我、我一个小姑娘喜欢吗!”
&esp;&esp;习惯发号施令的凯厄斯拉下脸,“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快点执行任务,这是命令!”
&esp;&esp;训练有素的卫士应该毫不犹豫地动手,无需凯厄斯耗费口舌。
&esp;&esp;谁叫他偏偏挑了尚未经过规训、最不受管教的新生儿呢。
&esp;&esp;索菲斯目光瞥向别处的路,凯厄斯闪身来到她身旁,技巧十足地捏住她的脖子,威胁道:“敢逃跑的话,沃尔图里天涯海角追杀你。”
&esp;&esp;碍于凯厄斯的淫威,索菲斯只好认命。她披风下面的胸前,还挂着沃尔图里的族徽。这个徽章全世界的血族都认得,沃尔图里的通缉想必功效一样。
&esp;&esp;作为最后的底线,索菲斯要求道:“得先找把铁铲,我绝不干徒手扒拉坟地的事情!”
&esp;&esp;挖坟挖到瓜
&esp;&esp;附近的原住民匆忙迁离时,并未带走过多的行李。
&esp;&esp;屋门敞开,索菲斯从一间不知屋主的房子里借走了一把看起来结实又耐用的铲子。
&esp;&esp;“希望它足够耐用。”索菲斯暗想。
&esp;&esp;万一弄坏了,阿罗应该会负责赔偿的农户损失的。
&esp;&esp;在凯厄斯的威逼之下,索菲斯认命地把铲子“唰”的一声插进掺杂无数枯草、昆虫、花种的湿润土壤中,如同破坏了内心敬畏生命的公序良俗,亲手拉低了自己作为文明人的道德底线。
&esp;&esp;凡事一回生二回熟,强壮的身躯非常适合进行所有体力活动。
&esp;&esp;两百年的时间足够让土里的微生物吞噬掉皮肉,一具具白骨暴露在阴霾的天空之下,活像哥特电影故意渲染出的恐怖场景。
&esp;&esp;凯厄斯双手抱胸,冷着脸监工。面对索菲斯挖出的尸骨,只简单瞥几眼。
&esp;&esp;索菲斯有些不忿他的消极怠工,当她再次挖出一具后,试着问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esp;&esp;凯厄斯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你刚刚挖出来的是个男人,只是身形矮小罢了。”
&esp;&esp;身形矮小的男人既不可能拥有狼人血脉,也不可能怀上孩子。
&esp;&esp;索菲斯噎了一下,掩饰性地笑了笑:“您可真是见多识广。怪我,见的白骨太少了。”
&esp;&esp;许是太过无聊,凯厄斯竟然凑近,好心地开始讲解起如何通过骨头的大小、距离,判断骨头主人的性别、年龄,以及是否经历过生育。
&esp;&esp;“只教这一次,学不会就拧断你脖子。”
&esp;&esp;没等索菲斯道谢,凯厄斯又恢复成恶狠狠的样子。
&esp;&esp;“好!我保证学会!”索菲斯仓促保证。
&esp;&esp;她的健忘症好像自离开意大利那一天起,不药而愈了。
&esp;&esp;或者说,是打从她决定逃离简的身边起,那种浑浑噩噩、不知年月的状态,就迎来了终结。
&esp;&esp;但是索菲斯仍然很担心,有朝一日会重新落入那种状态,那种糟糕透顶的、生命空白的状态。
&esp;&esp;希望到时候,凯厄斯长老能够原谅她忘掉一切,毕竟健忘不算没学会。
&esp;&esp;大约撬开快一百座坟墓时,索菲斯发现了这个坟头的特别。
&esp;&esp;其实这整片墓地都有点特殊。
&esp;&esp;大部分的坟地经过两百年,要么子嗣断绝,要么隔代太久远,基本上都是沦为荒坟野冢,渐渐融入大自然。
&esp;&esp;可就在杜塞托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镇,两百年前的坟地居然保存得还算齐整。
&esp;&esp;当然不排除本地人格外看重丧葬的可能性。
&esp;&esp;但是……
&esp;&esp;“凯厄斯,你来看一下。”她喊道。